只有一点,毕竟两家隔的太近。

“老师!老师你快出来!”

九岁的小姑娘扯著嗓子在院子里喊,声音又尖又亮,把屋檐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马文渊披了件外袍跑出去,四个学生,包括朱橚两兄弟,早已经围在退火窑前。

徐妙云手里捧著一个东西,双手微微发抖。

晨光下,那玻璃片通体澄澈。

没有绿色。

或者说,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要盯著看好久才能发现。

气泡几乎看不到,杯壁光滑透亮,透过杯壁看过去,后面棉布上的纹理清晰得像没有隔著东西一样。

“成了。”

马文渊接过玻璃,对著天光看了看,声音有点发紧,“成了!”

曾庆嗷的一声蹦了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炭盆。

徐妙云高兴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抬头看著马文渊,

“老师,我们现在可以用这个玻璃重新做望远镜了吗?”

马文渊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就惦记著你的望远镜呢!”

“当然啦!”徐妙云理直气壮,

“我那一具歪货,丟人死了。这次我要做一具真正的,能看清人脸的那种!”

直到现在,徐妙云才彻底明白,此前自己的望远镜到底是个什么產物。

“行。”

只是还没彻底开始。

方孝儒却有了点疑惑。

只见小方拿著徐妙云此前的歪货,眉头渐渐拧了起来,最后看向徐妙云,

“妙云,你说的『凸透镜会聚光线』、『凹透镜发散光线』。”

方孝儒是个文人,下问这种事情他並不感觉羞耻。

徐妙云回头,隨口回答,“这个老师讲过。”

方孝儒继续道,

“我知道,但我有一个疑问,为何凸透镜能会聚?为何凹透镜能发散?这其中的道理,老师似乎只说了结论,未说根源。”

徐妙云眨眨眼,

“师弟,你管它什么根源?好用就行。”

“不然。”方孝孺却正色道,

“格物致知,要穷究其理。若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便是浮泛之学。”

他没有纠结称谓。

眼看两人要爭论起来。

马文渊方才注意到他们,

“孝孺问得好,妙云也没错。

“正好,借著这次望远镜不成功,我把光的道理从头讲一遍。你们都听好了。”

朱棣,朱橚两人眼睛一亮,他们此前只看过徐妙云的笔记。

光是看笔记都能感觉其乐无穷,亲耳听课岂不是更加有趣?

六人立马齐刷刷地坐好。

曾秀,徐妙云虽然觉得自己已经懂了,但老师要讲,她们也只能乖乖竖起耳朵。

马文渊拿起一块凸透镜,另一手拿著一张白纸,走到阳光下。

他把透镜对准太阳,调整白纸的距离,很快纸上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焦灼处冒出一缕青烟。

“看到了?凸透镜能把阳光聚成一个点。这是什么道理?”

没等几人回答,马文渊继续说道,

“光在不同介质中传播速度不同,从空气进入玻璃,速度变慢,方向发生偏折,这叫折射。

“凸透镜的形状是中间厚边缘薄,光线穿过时,两边的光线向中间偏折得厉害,中间的光线偏折得少,所以最终会聚在一起。”

“反过来,凹透镜中间薄边缘厚,光线穿过时,两边的光线向外偏折,中间的不怎么偏,所以光线散开。”

方孝孺盯著地上的图,若有所思。

他是读书人,擅长抽象思维,但光学这种需要几何直观的东西,对他而言还是太新了。

他指著图上那几条带箭头的线问,

“老师,您说光线是直线走的,穿过玻璃之后偏折了,那偏折的角度怎么算?”

“好问题。”

马文渊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图,標出入射角和折射角,

“这个规律叫折射定律。光从空气进入玻璃,入射角和折射角的正弦之比是一个常数。

“这个常数取决於两种介质的性质。咱们的玻璃,这个常数大约是一点五。”

方孝孺喃喃重复了一遍“正弦之比”,眉头拧得更紧了。

正弦是算学里的內容,他听说过。

但把正弦和光学联繫起来,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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