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说做就做。

有了透明玻璃,她磨镜片的效率高了很多。

不是因为手艺进步了,而是因为玻璃本身清澈。

磨的时候可以用肉眼直接观察曲率和光洁度,不像以前那样全靠卡尺和手感。

她花了三天时间,磨出了一块焦距一尺二寸的凸透镜做物镜,一块焦距一寸半的凹透镜做目镜。

两块镜片装在曾秀新打的黄铜镜筒里,严丝合缝。

曾庆在镜筒內壁贴了一层黑纸,防止反光。

方孝孺主要负责记录,但也主动揽下了调光轴的精细活。

朱棣两兄弟这几天也都没回宫,一直粘在自家舅舅身边。

朱元璋倒是让人来喊过他们回家,但两人死活不走,最后也放弃了。

……

这天傍晚,最后一抹夕阳还没落尽,几人把新望远镜架在院墙上。

徐妙云把眼睛凑到目镜上,对准秦淮河对面的一棵老槐树。

她看了很久。

“怎么样?”曾庆急得抓耳挠腮。

徐妙云慢慢放下望远镜,转头看著马文渊。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唇微微发抖。

“老师,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树皮上的裂纹,叶子上的虫洞,还有一只蚂蚁在爬。”

马文渊笑了笑,接过望远镜。

宫墙上的城垛清晰如触手可及,一个值勤的小兵正靠在墙边打哈欠,他甚至能看到那小兵嘴角的饭粒。

马文渊放下望远镜,长出了一口气。

后世的望远镜动輒几十倍上百倍。

这具仅能放大三倍、边缘还有轻微色差的简陋铜管。

可这是他穿越以来最骄傲的成就。

不是因为技术多复杂,而是在洪武四年,用自己配方的透明玻璃,造出了这世上第一具真正可用的望远镜。

这不可谓不是打破当前时代的技术壁垒。

“明天,我进宫面圣。”

马文渊把望远镜装进锦盒,拍了拍盖子,“陛下要是问是谁做的?”

几个学生异口同声,

“妙云做的!”

马文渊满意点头,他现在不缺名声,与其如此不如將名声让给学生,也好藉此增强一下学校的影响力。

诚然,如今已经不缺学生了,但之后呢?

马文渊想的不是简单开所学校,他想改变大明。

可仅靠自己,哪怕再加上几个学生,都不过是萤火之光。

谈何改变大明,谈何与皓月爭辉。

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个人能搞定的改革。

无一例外,都需要支持者。

尤其是上位者的支持。

比如说商鞅,比如说李悝,改革为数不多成功的例子。

由於上位者以及继任者都贤明,所以哪怕人死了,改革也依旧进行。

但终归这只是个少例。

除开这些以外,从古至今还有许多主持变法的思想家。

王安石,张居正,吴起变法,庆历新政。

哪一个有好下场。

支持变法的皇帝一死、一退位、一变心,新皇帝偏向保守,顶不住压力,立刻就会推倒一切。

都是典型人亡政息。

所以,马文渊並不想单纯的靠皇帝。

老朱也不一定靠得住。

与其如此,他觉得不如闹一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如今年轻,有大把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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