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庆也凑过来看了半天,茫然地眨眨眼,
“老师,能不能讲简单点?什么正弦不正弦的,听不太明白。”
马文渊笑了,
“行,简单点。”
“你就记住光线进玻璃的时候会拐弯,拐多少跟玻璃的材质有关。具体怎么算,你要是感兴趣回头再细讲。”
曾庆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记住会拐弯就行。”
方孝孺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马文渊所说的话。
曾秀从头到尾没有发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著,手里的炭笔飞速移动,把马文渊讲的每一个要点都记了下来。
她的笔记和方孝孺的不同。
方孝孺记的是原理和疑问,她记的是数据和实操。
凸透镜:中间厚边缘薄,聚光;凹透镜:中间薄边缘厚,散光。
折射常数约1.5(玻璃/空气)。
望远镜:物镜將远处景物成像在镜筒內,目镜將此像放大並变为平行光入眼。
她甚至画了一幅完整的望远镜光路图,光线从左侧进入,经过物镜会聚,再经过目镜发散,最后从右侧射出进入眼睛。
每一段光路都用虚线標出了实际光线的走向。
马文渊走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赞道,
“秀儿这个图画得好,比老师画的还清楚。”
曾秀脸微微一红:“学生只是把老师讲的画下来,不算什么。”
徐妙云凑过来看了一眼,拍手道,
“师妹画得真好!我就说嘛,凸透镜收集光线,凹透镜把光线理顺,两下一配合,远处的东西就跑到眼前来了。老师,我总结得对吧?”
朱棣则是看一眼方孝儒的笔记,又跑去看一眼曾秀的笔记。
最后眼巴巴的望著马文渊的望远镜。
他在想,此物要是出现在战场,是不是能料敌於先……
朱橚与朱棣不同,他不爱带兵打仗。
但朱橚此刻也在想事情。
他在想,既然能够放大,那是不是能看清楚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隋代时巢元方曾写过,疥疮,多生手足指间,染渐生至於身体,痒有脓汁……其疮里有细虫,甚难见。小儿多因乳养之人病疥,而染著小儿也。
朱橚在想,他是否可以通过此物看清楚所谓的小虫……
两兄弟的想法马文渊並不知道。
他此刻还在专心讲课,
“对,但不够精確。”
马文渊蹲下来,指著曾秀画的那张图,
“实际的过程是:远处物体发出的光线几乎是平行的,经过物镜(凸透镜)折射后,会聚成一个倒立的实像。
“这个像在目镜(凹透镜)的焦距以內,目镜再將它放大,变成正立的虚像进入眼睛。
“妙云说『跑到眼前来了』,这个感觉没错,但原理上要分三步——成像、放大、观察。”
徐妙云歪著脑袋想了想,
“我明白了!物镜是第一个画师,把远处的风景缩小画在纸上;目镜是个放大镜,把这个小画放大给人看。
“纸上的画如果模糊,放大之后更模糊,这就是为什么玻璃不透亮,望远镜就不清楚!”
马文渊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方孝孺在一旁听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承认自己的理解不如徐妙云和曾秀快。
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是圣贤经义,这种“光线拐弯”的思维方式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他听得懂马文渊说的每一个字,也能复述出凸透镜、凹透镜的区別,但要把这些知识在脑海里构成一个活的、可以推算的体系,他还差得远。
至於曾庆,已经彻底放弃了深究原理,嘴里念叨著,
“虽然不清楚,但是好玩啊!”
马文渊扫了一眼四个学生的状態,心里有了数。
徐妙云和曾秀已经掌握了核心原理,而且能掰开揉碎地讲明白。
方孝孺在拼命记录,知其然但尚未知其所以然。
曾庆……
算了,他开心就好。
朱棣,朱橚两人从头到尾没说过话。
像个路人一样在凑热闹。
……
不多时,开始改良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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