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书单,沉声道:“川儿说得对。回村后,咱们起鱼、卖鸭蛋,加上药田今年的红利,怎么著也得把那二两银子给凑齐了。”

回到柳塘村时,天色將晚,但村口却灯火通明。

听说陆川从城里带回了大批的红纸和好墨,村里人早早就候著了。

在农家人的眼里,过年贴副红对子是大事。

陆德晃下了车,乾脆利落地一挥手:“大伙儿別挤,川儿说了,今年咱村里每家每户的春联,他全包了,不收一文钱,只当是谢大伙儿这一年对他读书的照应!”

这一下,村里彻底炸开了锅。

陆川洗净了手,在砚台上,仔细地研磨著墨。

墨香瞬间瀰漫开来,带著淡淡的香。

给村长家写的,气势雄浑:“药气氤氳传百里,德名厚重护一村。”横批:“春满陆门”。

给家里那个种田把式陆大叔写的,则朴实有力:“五穀丰登春意满,一生平安福缘长。”横批:“年年有余”。

每一副对子,陆川都根据每家的情况斟酌字句。

他的字不再刻意追求华丽,而是融入到了这种市井民俗之中。

笔走龙蛇间,一张张红纸变成了乡亲们视若珍宝的寄託。

“你们瞧瞧,这、字就是不一样,那鉤儿跟带刺似的。”

“那是,我听说川儿在城里改了一个词儿,人家大管家直接送了两刀金纸。”

乡亲们虽然不收钱,但谁也不肯白拿。

没过一会儿,陆家的小院里就堆满了各色各样的年货:这家送一筐鲜亮的鸭蛋,那家拎一袋自家晒的笋乾,甚至还有人从怀里掏出几个温热的红薯,硬塞到陆川手里。

陆川忙了一整天,虽然手腕有些酸软,但看著乡亲们捧著红对子如获至宝的模样,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到了傍晚,人群散去。

陆德晃敲开了陆川的房门,神色有些神秘,也有些掩盖不住的激动。

“川儿,歇歇。”六叔公在炕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赫然是一堆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铜钱,还有一块约莫一两重的碎银子。

陆川一愣:“六叔公,这是?”

“这是今年药田的第一批分红,还有刚才起鱼、卖鸭蛋刚收上来的现钱。”陆德晃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夫算了算,村里各家各户都商量过了,今年大家都少分十文钱。这加上咱们大房自己的积蓄,这里……整好是两千五百文。”

两千五百文!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一个大馒头的年代,这无异於一笔巨款。

陆川看著那堆零散却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心中猛地一颤。

“夫子说那书要二两银子,也就是两千来文。”陆德晃把蓝布包往陆川手里一推,语气坚定,“剩下的五百文,你拿去县里的时候,再买两支好笔,添点熟宣。咱们陆家村虽然穷,但供你读书的钱,还是有的。”

陆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更咽:“六叔公,这钱……村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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