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生常谈的文章,听得老夫耳朵都起茧子了。倒是你这少年郎,竟能从这经义里,读出一股子灵气来。”

林教官转过头,对著身边的同僚感慨道,“咱们平日里说克己,总觉得是苦修,今日听了这『克之则生』,才觉得圣贤书也並非全是枷锁啊。”

此时,原本那些存了轻视之心的世家子弟,一个个面露愧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华丽辞藻,在陆川这种生活的见解面前,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张若坐在台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虽然听不太懂这种高深的经义博弈,但他看懂了那些大人物眼里的讚赏。

接下来的集会,陆川虽然重回角落坐下,但那一处却成了眾人目光的焦点。

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想看清这个能让林教官拍案叫绝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夫子坐在人群中,捏著茶杯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盪,转过头对一旁的同行低声笑道:“这孩子,平日里在学塾就爱琢磨些务实的学问,倒让诸位见笑了。”

那语气虽谦卑,可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子,却早已出卖了他此刻的意气风发。

第二日的考核,气氛比首日的帖经墨义要紧绷得多,进入了最为熬人的“经义阐释与问难”。

进入这一轮的,已是各私塾拔尖的苗子。

考校的方式也变得极其辛辣:考官给出一句经文,学子需当眾阐述,並接住考官隨后的连番詰问。

轮到陆川时,负责主考的是一位姓常的教諭,此人治学严谨,最是看重读书人的气度。

他翻了翻手中的名册,抬头看了眼陆川,缓声出题:

“《论语·雍也》有云:“『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陆川,你且说说,对我辈而言,这『质』与『文』,当如何取捨?”

此题一出,堂內不少学子都暗暗吸了口气。

这题看似基础,实则极深。

对於他们这些农家或寒门出身的孩子来说,“质”是本色,“文”是修饰。

答偏了,要么显得粗鄙无文,要么显得浮华虚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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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站在场中,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

他没有流露出半分侷促,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对著上方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平稳:

“回老先生,小子以为,质与文並非此消彼长的死对头,而是如车之两轮,缺一不可。”

他略一停顿,神色从容地接道:“『质』者,人之本心、朴素之行;『文』者,圣贤礼法、经义修饰。蒙生若只知蒙头读书而忘本心,则易落入『史』的虚浮,言过其实;若只存本心而不知修习文辞,则会流於『野』的粗鲁,难以承载大义。”

常教諭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紧接著追问道:

“说得轻巧。然则当今学子,多是出身寒苦,满身『野』气,即便苦读数载,也不过是穿了件读书人的皮。若按你所言,这些出身低微之人,是否终其一生也难求那『文质彬彬』的中庸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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