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没有犹豫,直接写下。

在“农桑”一节,他没有引经据典地讚美田园风光。

“民以食为天,地以勤为本。不识五穀者,何以谈教化?不恤农劳者,何以居庙堂?”

在“礼乐”一节,他另闢蹊径,论述礼乐不仅是祭祀与排场,更是契约与人心的规矩。

而在最敏感的“吏治”一节,陆川更是笔锋如刀,直指吏治之弊在於“贪”与“浮”。

他提出以乡贤之德补官府之缺,以严明之赏罚定官吏之心的见解。

最后一场考试,陆川写得极慢。

他不仅要应对这深奥的策论,还要在卷末以駢文的形式,写下一篇辞采华茂的《清阳颂》。

当最后一声封门炮响彻清阳县城上空时,陆川轻轻搁下了笔。

此时的號舍里,原本满满当当的学子,已经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人。

陆川提著早已轻了不少的考篮,最后一个走出了试院。

试院大门外,原本人山人海已经淡去,只剩下一些真正的亲人在死守。

“出来了,那是咱家川儿。”

陆守业和六叔公已经等得眼眶深陷。

隨著震天炮响,大门缓缓合上。

这长达十五日的考试终於落下了帷幕。

......

县试放榜,是一城之大事。

在那之后的三天里,清阳县这几天异常安静。

所有的酒楼茶肆不再喧譁,学子们三五成群,面色紧绷。

终於到了放榜的那一天。

县衙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天是出案,也就是公布最终名次的日子。

“放榜了,放榜了。”

隨著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几名差役抬著巨大的红榜走了出来。

原本还嘈杂的人,死死盯著那张红纸。

陆守业和六叔公仗著干农活的力气,硬是生生挤到了最前排。

“名姓,找名姓!”陆守业急得满头大汗,他识字不多,只死死盯著陆川那两个字的形状。

红榜的名次是倒著写的,越往左边,名次越高。

陆守业还是依次从最右边看起,看了一排没瞧见,再看一排还是没瞧见。

“难道落了?”陆守业声音都带了哭腔。

“往左看,往大圆圈里看。”六叔公颤抖地指向红榜最左端,那个大圆圈的位置。

在那里,一个斗大的圆圈正中,赫然写著:

“第一名:陆家村,陆川。”

“案首,是案首。”六叔公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守业,老泪横流,“守业,你瞧见没,那最头上的名字,是咱家川儿,咱陆家村出案首了。”

陆守业盯著那个圆圈,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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