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御天敌-不知悔改的承认
第十三天快结束时,引矢量离开了第三座太空桥。
她单独从水晶城主控区走出,沿著通往纪念区的道路走了一段。
夜色已深。铁堡和水晶城之间的远距灯线在地平线上断断续续亮著,远处第三座太空桥仍在进行最后稳定校准,偶尔有淡光从建筑群后方一闪而过。
明日,正式审判开始前,他们会抵达阿奎特隆。
如果桥没有把他们扔进地壳里、爵士给出的坐標能撑住、五面怪没有提前察觉……
好极了,所有条件都听起来很不稳定。
引矢量沿著纪念区边缘往里走,终於停在一块墓碑前。
御天敌的墓碑和他生前压倒性的权力和气势相比,安静得近乎冷淡。
碑身由深色金属和石质复合材料铸成,铭文被处理得克制,不过度讚颂,也没有刻意抹黑。
赛博坦最终给他留下一个位置,让后来的机知道:他曾经改变过赛博坦,也让赛博坦付出代价。
墓碑前放著他的双刃战刀。
宽厚的银灰色双端刃面已经暗淡,齿状刃缘沉在夜色里,中段金色握柄失去光泽,像一截冷掉很久的旧权柄。
它曾经亮过,带著淡金色的能量纹路,被御天敌握在手里时,像命令,也像审判。
引矢量看了它一会儿。
她杀死御天敌之后就陷入长眠,没来得及参加葬礼,也还没来过这。
引矢量对此没有感到轻鬆抑或是难过,御天敌不是值得怜悯的对象。
他为自己曾经反抗过的东西,换上一层更体面的外甲,又重新安回赛博坦身上——等级、血统、权力。
引矢量垂眼看著墓碑。夜风从纪念区边缘吹过,轻轻擦过墓碑上方。
引矢量抬手,指尖悬在墓碑上方,却没有碰。
“你没能做到的事情,我会完成。”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响。
引矢量脚步停住。
墓碑前,那柄沉寂许久的双刃战刀轻轻震颤一瞬。
起初只是中段握柄处浮出一点金色微光,冷掉的金属內部重新有了温度。
隨后,那道光沿著刃脊向两端延伸,蔓延至宽厚刃面和齿状边缘,一节一节点亮那些早已暗下去的纹路。
引矢量缓缓转身,双刃战刀从墓碑前升起。
一柄沉默太久的旧兵器终於確认了新的握持者。
下一秒,它向她飞来。
引矢量下意识抬手,握住中段金色握柄。
重量落入掌心时,她整个机都微妙地顿住。
这把武器比她记忆里轻,也许因为她也成长了。
歷史和权力被凝聚於战刀,淡金色纹路在她手中继续亮著,终於完成某种迟来的接续。
引矢量盯著它,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墓碑不回答,双刃战刀也是,只是安静亮著。
——
与此同时,火种源深处。
御天敌的火种原本安静待在那片光里。
死亡后的火种没有生前的完整形態,更多像剥离掉外甲、权位、野心和声音之后留下的真实模样。
可即使如此,御天敌仍然是御天敌,骄傲、冷硬、不肯低头。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火种源很安静,至少本该如此。
直到虚空里某位元祖忽然说:“去揍御天敌一顿怎么样?”
周围短暂停顿。
赛天骄猛地抬起头。
“马克西莫大帝。”她说,“你终於提出了一个勉强能听的建议。”
马克西莫大帝笑得无比愉快:“我一直都有好建议,只是你们不懂欣赏。”
震天尊没有说话,赛天骄动身时,他已经跟了上去。
幻天灵原本不知道在哪个边缘飘著,听到这句,形態微微一变,突然找到了比沉默更有意思的娱乐。
“揍一个已经死了的领袖。”幻天灵语气轻快,“听起来很有变化空间。”
鈦师傅嘆了口气,大概包含了太多对同僚的不指望:“你们又要做什么?”
马克西莫无辜摊手:“进行一点歷史后续整理。”
鈦师傅:“你把殴打称为整理?”
引天行从更远处缓慢转过视线。
他的声音仍旧温和,思考片刻道:“这个时间节点確实特殊。”
无常天也在,没有急著开口。
五面怪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本就带著无法撇清的源头。他创造过生命,也留下过不负责后果的余烬。
现在那些后果绕了漫长一圈,又重新把赛博坦拖回审判庭前。
於是先觉天没有阻拦。
锐天驍沉默地看著。
微天星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这里不適合劝架。
经天纬倒是认真地评估了一下他们如果一起去,会不会变成某种奇怪的临时组合行动。
片刻之后,他们居然给出了一个统一意见。
他们十二位都去了。
御天敌刚抬头,就只来得及看见赛天骄的拳影。
严格来说,火种源里不存在普通意义上的肉体伤害。
但元祖们显然非常擅长把“不造成永久损伤”和“打得很疼”之间的空间利用到极致。
御天敌被掀翻的时候,马克西莫笑得毫无元祖风度。
“哎呀。”他说,“惨兮兮。”
御天敌冷声道:“马克西莫。”
“別这么凶。”马克西莫大帝绕到他旁边,“我可是专程来探望你的。”
紧接著,他直接坐在御天敌身上。
御天敌:“……”
赛天骄站在一旁,目光冷烈:“你居然让它们留下的东西在你手里继续活著。”
御天敌的火种光微微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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