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御天敌-不知悔改的承认
震天尊站在赛天骄身后,沉默得像一座黑色的旧碑。
幻天灵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形態边缘轻轻晃动。
鈦师傅没有参与动手,只看著御天敌,目光深沉。
火种源里,外界的画面在这一刻浮现。
御天敌看见了自己的墓碑,以及站在墓碑前的引矢量。
那柄双刃战刀重新亮起,脱离墓碑,落进她手中。
马克西莫仍坐在他身上,仰头看那画面,语气懒洋洋的:
“你的刀选她了。”
御天敌盯著那道淡金色光。
“它没有选她。”
赛天骄看向他:“那它为什么亮?”
御天敌沉默。
那柄战刀没有背叛他,他比谁都清楚。
它是他的武器,曾经跟隨他的命令、意志、野心,也跟隨过他真正想把五面怪赶出赛博坦的那部分理想。
如今它响应引矢量,不是因为否定了他的一切。
而是因为他心底某一部分,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正面承认的部分,认可她有资格继续走向那场未竟之战。
御天敌觉得这很荒谬,也无比刺眼。
因为那台机是他亲手想要除掉的残次品。
是他权力结构里的错误,他不肯承认的异常,也是最终让他归於死亡的存在。
而现在,他的战刀在她手里亮起。
幻天灵微微歪头打量他:“你在不爽?”
御天敌冷冷道:“你很閒?”
“要不然呢?”幻天灵诚恳回答,“尤其现在。”
引天行这时开口:“她不是这个宇宙原生的火种。”
御天敌终於看向他,马克西莫的笑容更灿烂了。
“哦,这个部分有意思。”马克西莫说,“你还不知道,对吧。”
引天行声音依旧温和:“她来自另一处世界。耀眼而成熟的灵魂被牵引至此,落入那具残次品机体。”
鈦师傅看了引天行一眼,没有否认。
御天敌的火种光顿了一瞬。
幻天灵轻笑:“所以你当年被一个异世灵魂砸了场子。”
马克西莫补刀:“还是一个来到赛博坦后没多久,就被迫从残次品位置往上爬的小傢伙。”
御天敌不语。
无常天终於开口:
“她没有被设计成领袖,也没有被命名为起源。可她確实走到了那里。”
赛天骄冷嗤道:“这比很多被打造出来的权柄好看得多。”
御天敌听著他们说,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引矢量在赛博坦年龄里,年轻得可怕。
她和他对峙、拆他的局、最终杀死他时,甚至还没有完全进入赛博坦完全体。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火种都空白安静片刻。
马克西莫低头看著被自己当坐垫的御天敌,露出恶劣的笑。
“所以,御天敌。”他说,“如果你当时知道,她还那么年轻,会留手吗?”
赛天骄看著御天敌,鈦师傅也是。
震天尊没有动作,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御天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会。”
毫无懺悔,他不会替自己涂上一层迟来的温情。
马克西莫大笑出声:“好,还是御天敌。”
御天敌冷声道:“以你干的事衡量,你没有资格说我。”
马克西莫耸肩,只笑盈盈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著的位置——御天敌身上。
御天敌:“……”
如果火种源里还能產生真正意义上的气血上涌,他大概已经被气得重启一次。
鈦师傅闭了闭眼,实在不想承认这位马克西莫也是元祖之一。
他看著御天敌,缓声说:“你不会留手,这正是问题所在。”
御天敌艰难转头看他。
鈦师傅继续:
“你曾知道反抗外来支配意味著什么,后来你也知道自己在复製什么,只是你不愿停。”
御天敌对此无须反驳。
他就是这样。
曾高举反抗,后来欲望替他將反抗换成统治,胜利化作秩序,最后变成不可挑战的阶级。
这是他的失败,也是他的罪孽,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低头去请求那个残次品的宽恕或者低声下气地悔改。
御天敌看著外界画面里握住双刃战刀的引矢量。
很久之后,他才说:“她如果拿不住,会死在阿奎特隆。”
赛天骄瞪著她,再次握紧拳。
御天敌没退缩,也没有看她:“我会看著她究竟有没有完成我曾失败的事业。”
马克西莫拍了拍他的肩,像在夸奖一块极其固执的石头。
“真难听。”
——
外界,墓碑前。
引矢量握著那柄重新亮起的双刃战刀,沉默好一会儿。
旧时代的权柄被迫换了一种握法。
引矢量看向御天敌的墓碑,挠了挠头道: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带走了。”
这一次,那柄战刀在她手中微弱地亮了一下。
引矢量把它收起,转身离开。
她会带著这把旧时代的兵器,去打断五面怪新摆出的审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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