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掛,你就给我掛!”安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莫名的娇嗔与强硬。方才被他救下的感激、脱衣时的窘迫、见他毫不在意的失落,此刻全都揉杂在声音里,透著几分蛮不讲理的任性。
林江南闻言终於回过头,目光在她递来的湿衣上扫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落在她紧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安书记,你这命令下得倒是顺口。”话虽如此,他还是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接过那堆还在滴水的衣物。
安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別过脸,耳根悄悄泛红,却仍强撑著挺直脊背,仿佛刚才那个强硬命令的人不是她。
林江南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將她的湿衣一件件撑开,掛在靠近火堆却又不会被火星燎到的架子上,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火堆的火苗愈发旺盛,跳跃的火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忽明忽暗。安红看著林江南的背影,感受著周身越来越暖的空气,刚才那股莫名的燥热又悄悄升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窘迫,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绪。
外面雨声依旧,洞內柴火噼啪,烤著衣物的水汽氤氳开来,混著乾燥的草木气息,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寧。
林江南往火堆里添了块乾柴,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瞥了眼安红拎著湿衣的手,语气里裹著几分阴阳怪气:“安书记倒是会抓重点。”他转头望向洞外瓢泼的雨幕,雨声轰鸣得让人心里发沉,“这雨要是卯著劲儿下到明早,海浪河下游那片洼地,不变成一片泽国,我林字倒过来写。”
他收回目光,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我们好端端的出来调研,怎么就偏偏在这荒郊野外遇著山洪断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手机还没信號,明摆著是让人算计了,把我们困在这鬼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安书记,你真没觉得今晚这事蹊蹺?从头到尾都透著股不对劲,像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等著我们钻。”
安红攥著湿衣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她何尝不明白,傻子都能看出今晚的情况绝非偶然,可眼下被困於此,再多揣测也无济於事。她看著林江南那副沉鬱又带点讥讽的模样,心里的无奈更甚,索性把手里的湿衣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娇蛮与妥协:“林江南,先不说这些没用的。你就忍心看我一直拎著这些湿衣服?”
她的髮丝还沾著些水汽,贴在颈侧,火光下皮肤透著细腻的光泽,此刻眉眼间带著点窘迫与嗔怪,倒少了几分平日书记的威严,多了些女儿家的情態。“衣服重得很,还滴水呢,”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你就不能先帮我掛上?有什么话,等把衣服晾好了,我们再慢慢说。”
林江南看著她递过来的湿衣,又看了看她眼底藏不住的无奈,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忽然就泄了大半。他嘆了口气,伸手接过湿衣,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再推脱:“也就你,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著衣服。”说著便转身走向架子,將她的衣物一件件撑开掛好,“今晚这局,恐怕没那么容易破。我们得做好在这里多待几天的准备,省著点用乾粮和柴火。”
安红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稍稍落地,嘴上却仍不服软:“我当然知道,只是总不能让这些湿衣服一直拖著。”她走到火堆旁,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感受著火焰带来的暖意,“你觉得,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
林江南掛好衣服转过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能把我们的行程摸得这么清楚,还能精准製造意外,来头恐怕不小。”他眼神沉了沉,“现在猜也没用,先熬过今晚再说。等雨小了,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找到信號联繫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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