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字外真言
那不是字,是意。
仿佛是刻碑之人的意念亦存於留白处的——不写之写,不言之言。
慕宇的呼吸由急促转为绵长不过须臾。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自己的身体:筋膜的层次、骨缝的间隙、意念沉入丹田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流,周身血肉正应和著意念。
周身骨骼仿佛化作了一座微小的丹炉,炉中烧的不是火,而是意念催动下筋膜层层叠叠的张弛吞吐。
隨之而来的痛楚並非皮肉之痛,而是从骨缝深处渗出的、被一寸寸捶打的钝痛。
慕宇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汗珠顺著面颊滚落。
就在慕宇沉浸於功法运转之时,外间传来燕七低低的惊呼:“慕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慕宇似乎未曾听见燕七的呼声。
燕七未敢靠近,只是站在一旁望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骨缝中的钝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身躯的每一寸筋膜,都宛如被绞乾的麻布重新舒展开来,紧绷而有力。
慕宇徐徐睁开双目。
燕七见他睁眼,长出一口气:“嚇死我了,究竟怎么回事?”
慕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微微发红,骨缝间仍残留著酥麻的余感。
他攥了攥拳,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来自身躯深处的回应。
“我似是看见了功法的细节之处,”他轻声道,“哦,不对。我看到了功法的图谱,还会动的图谱。”
燕七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哟,慕老弟,休要打趣,就凭石碑上这区区几个字?”
慕宇努力欲將方才的经歷说个分明,说了半晌却见燕七依旧茫然的表情。
“罢了罢了。”燕七摆手说道,“且先安歇,天大的事明日再论。”
翌日清晨,二人起身之后,燕七便拉著慕宇往镇中行去。
“走走走,昨夜我思量了半宿,须得给你寻个正经营生。”燕七兴冲冲地说道,“苏伯那处最为稳当,他对你的印象亦是不差。”
二人穿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侧商铺的门板尚未卸下,唯有几间早食铺子冒著腾腾热气。
燕七领著慕宇绕过几个正在洒扫的伙计,停在了掛著“苏氏布庄”招牌的铺子前。
晨光熹微,门板虚掩。燕七探头往里张望了一眼,高声唤道:“苏伯!”老者正立在柜檯后核对帐册,闻声抬头,见是燕七与慕宇,目光在两人身上略作停留,便放下手中之笔,缓步绕出柜檯,“进来吧。”
燕七顺势接过话头,说道:“苏伯,我这兄弟慕宇,別看他人瘦,气力却是大著呢。昨儿个我琢磨了一宿,您这布庄正缺个跑腿搬运、洒扫庭院的人手,不如让他留下帮衬帮衬?”老者闻言,目光落在慕宇身上。
慕宇自进门起便垂手而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包吃住,每月五百文。”老者开口道,“后院有间堆货的偏房,收拾一番尚可住人。夜里你便歇在那处,正好替店里照看著些,防火防盗。”
燕七眼珠一转,笑嘻嘻道:“苏伯,您这笔买卖算得精明啊,一个伙计的钱,把护院的活儿也兼顾了。”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你这小子,少在那贫嘴。你二人无身份文牒,我亦是担著干係的。”
慕宇拱手一礼:“多谢苏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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