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慕宇来到城西那处宅院东北侧的角门外。他轻挤双眉,护道真念如水波般向外延展,周遭的风吹草动尽在脑海中显现。角门附近没有巡视护院的呼吸起伏,也没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慕宇毫不迟疑,脚下一点,凭著泥丸百韧功练就的非凡脚力跃上墙头。他稍稍稳住身形,便跳入院內的阴影中。

几番辗转,慕宇暗暗称奇,偌大一座宅院只有锦衣公子等三人。

他最终来到了后院一处枯井旁。井口生满青苔,冷风自井底倒灌而上,夹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水汽,慕宇隱约察觉这里也可通向地牢。

慕宇跃入枯井,果然井底出现一个通道。穿过幽暗湿滑的青石小道,腥臭夹带霉湿的气味愈发浓烈。地下的空间也愈发宽阔。

他循著那若有若无的生机起伏,探知到了尽头那间牢房里,有个微弱至极的气息——燕七就在那里。

慕宇心中焦急,快步疾走,几乎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通道尽头的牢房,突觉脚下一块青砖下沉,竟是踩中了某种机关。一道铁门迅速下落,封住了来时的道路。

“噗——噗——噗——”

通道两侧墙壁上的火把,竟如鬼魅般由远及近,接连点燃,將这幽暗的地牢照得十分敞亮。

慕宇身形骤停,瞳孔微缩。只见不远处通道左侧的墙洞里,有一排连接上下的石阶。从上面缓缓走下来三个人。居中者正是那锦衣公子,一袭云纹华服在火光下光彩夺目,手中把玩著一块温润玉佩;其身后左右正是那两位內功深厚的隨从,此刻正冷笑著盯住他,如同逗弄笼中之物。

“哈哈哈哈!”锦衣公子大笑,“本官便知,重刑之下,那姓燕的小子,虽不肯开口,却自会引来搭救他的人。果不出我所料,不费吹灰之力,便引得你主动送上门来。”

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慕宇,轻嘆一声:“只是本官未能料到,习得『见字识意』之人,竟是个『少年老成』的小娃。造化弄人,莫过於是。”

慕宇没有答话,目光越过三人,死死落在最深处那间牢房里。

燕七被铁链锁住双手,遍体鳞伤,浑身布满烙铁与鞭痕,气息微弱,已是一副命悬一线的惨状。那双昔日里机灵的眼眸此刻半闔著,唯有在看清来人是慕宇时,才闪过一丝极深的懊悔与绝望。

“如何?”锦衣公子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得宛如长者,“只要你將那『见字识意』的始末根由,原原本本告诉本官。本官自会放了你这朋友,且带你回开平城。凭你的机缘,加上本公子在朝堂的提携,从此荣华富贵,岂不比你在这江湖中摸爬滚打强上千倍万倍?”

“我不要荣华富贵。”慕宇眸中毫无波澜,只有彻骨的冷厉,“我只要我朋友平安。”

“找死!”左侧那名面容阴鷙的隨从按捺不住,霍然踏前一步,浑身內力勃发,衣袍无风自动,“大人,待属下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再慢慢拷问!”

话音未落,此名隨从已如鬼魅般逼近。他久经大敌,见慕宇胆大包天且是少年模样,带著几分轻视,一出手只用了三成功力。掌风呼啸,带著寒意直拍慕宇胸口,这一掌若中,定然让慕宇失去反抗之力。

慕宇从未与他人交过手,更无半点对招技巧。但在真念的探识下,周遭的一切仿佛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那隨从右肩肌肉的细微起伏,眼神的一缕偏转,乃至经脉中內力涌动的方向,全在慕宇感知中化作清晰的预兆——他下一拍,乃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左侧隨后的扫鞭腿!

慕宇身形仓促地向右一扑,犹如石子绊脚时的本能翻滚,恰在毫釐之间避开了那凛冽的掌风与紧隨而至的腿影。內力激盪的罡风颳得他脸颊生疼,髮丝断裂,他却连翻带滚地躲过了这凶险的一击。

隨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手中招式却如连绵江水,招招狠毒。他內力深厚,掌影重重,將慕宇逼得在狭长的牢房通道中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然而,离奇的一幕出现了。无论那隨从的招式如何精妙迅猛,慕宇虽然身法生涩、身形拙劣,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极其彆扭却恰好能躲闪的姿势惊险避过。

几十招过后,那隨从的耐心终於耗尽。他怒喝一声,將內力催至顶峰,双掌齐出,犹如排山倒海般嚮慕宇压去。

就是现在!

慕宇不退反进,迎著那排山倒海的掌风,身形诡异地一矮,竟是从隨从掌风的下方强行切入。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將周身筋骨的爆发力催动到了极致,握紧右拳,用尽全力,一拳捣出!

这一拳,纯是筋骨之力的极致爆发,精准无误地轰入了那隨从胸膛的破绽处!

“噗!”

一声沉闷至极的异响炸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