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景行算什么?

一个整日流连画舫的商户子,满身铜臭,竟能压过他一头,拿到全场最拔尖的成绩,这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身旁的黑脸士子愤愤不平,嘴啐道:“真是岂有此理,那陆景行不过是个倚仗家世的紈絝,竟也能十帖全通,老天爷当真没长眼。”

另一名青衣士子也跟著皱眉:“莫非是他撞了天大的运气?或是考前已知晓题目?”

这话刚出口,便被赵文翰冷声打断。

“不可能。”

他眼底满是不甘,却也分得清是非曲直。

“此番帖经考题,是州学严博士与诸位经学博士清晨方才擬定密封,考场之內巡考森严,硃笔当场判卷,绝无泄题舞弊的可能。”

更何况,陆家不过是江淮一带的富商,纵然家財万贯,在官场士林眼中,也只是稍大一些的鱼肉罢了。

商贾本就位列末流,即便陆父捐粮得授散官,也不过是虚衔,根本没有手眼通天、操纵州学科举考题的本事。

此事绝无舞弊可能,陆景行,是真真切切凭自己答出了十道全对的成绩。

这个认知,让赵文翰心中的愤懣更甚。

他又想起方才在考场廊下偶遇时,陆景行看向他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和不屑。

那眼神落在赵文翰眼中,便成了赤裸裸的轻视,让他素来以士族子弟、饱学之士自居的骄傲,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本就不配与士族同场竞逐乡贡之选。

如今这商户子不仅混进了科场,还凭实力压过他这个正经士族子弟,当真是斯文扫地,世风日下。

赵文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抬眼望向州学內斋舍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帖经不过是记诵之学,算不得真本事。”

他沉声开口:“州试重策论,方是较量真才实学的所在。陆景行不过是记诵稍佳,便想在科场扬眉吐气,未免太过天真。”

身旁的士子纷纷附和。

“赵兄说得是,今日只是初试,州试才见真章。”

“到时候时务策论,他一个商户紈絝,定然一窍不通,到时候看他还如何张狂。”

赵文翰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此番帖经之辱,他必在州试中尽数討回。

他要让整个扬州士林都看看,商户子终究是商户子,即便侥倖在记诵上胜了一场,也终究不配与士族子弟並肩,更不配在乡贡遴选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与眾人作別后,赵文翰心头鬱气难平,不愿走州学门前喧闹长街,便独自拐进一旁僻静窄巷。

刚行至巷中,两道蒙面黑影骤然从墙后窜出,一左一右堵死去路,手中短棍横握,眼神凶戾。

赵文翰嚇得面色煞白,后退半步厉声喝问:“尔等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劫掠!”

左侧蒙面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粗声笑道:“瞧你这人模狗样的士子打扮,腰里定然揣著不少钱,乖乖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右侧贼人扫了眼巷口,嘟囔道:“可惜了,今日扬州最有钱的那几个商户子都没落单,不然哪用得著抢你这穷酸士子。”

二人不由分说,上前便將赵文翰按在墙上,反手搜走他腰间钱袋,又一把扯下他身上的士子襴衫,只留他裹著单薄中衣。

得手后,左侧贼人低头瞥了眼他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臂,忽然坏笑著凑上前,阴阳怪气道:“嘿,你別说,这酸儒看著弱不禁风,皮肉还挺白嫩的。”

这话入耳,赵文翰登时浑身一激灵,嚇得双腿发软。

“尔等……尔等休要胡来,光天化日,岂敢行此禽兽之举。”

他只道贼人要对他行污秽之事,嚇得面无人色,眼泪都快逼了出来。

右侧贼人见状,连忙拽了同伙一把,低声呵斥:“疯了?抢钱便罢,別惹事,再去寻寻还有没有落单的酸儒。”

那人不情不愿地跟著转身,二人揣著钱物,快步钻进巷尾拐角,转瞬便没了踪影。

赵文翰僵在原地,一身中衣,髮髻散乱不堪。

光天化日之下,要是让別人瞧得他这般窘態,还活著做甚!

於是,他只好缩著身子,狼狈不堪地贴著墙根,一步一挪地往家中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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