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嗓门,恨不得整座陆府都听见!”
话音未落,院门外就传来了陆成舟中气十足的声音:“陆景行,开门,我知道灵溪在你里面。”
陆灵溪脸色一白,恶狠狠地瞪了陆景行一眼,转身就想往屋里钻。
可惜已经晚了,陆成舟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那把熟悉的戒尺。
“跑啊,你接著跑啊。”
陆成舟板著脸,看著缩在陆景行身后的小女儿。
陆灵溪从陆景行胳膊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道:“谁让你教了半天鸚鵡都不会说话,我一教它便会了……”
“你还敢说!”
陆成舟气得狞髯张目。
“我花三百文买的宝贝回来,是让你教它骂我的吗?”
陆景行在一旁憋著笑,假意劝道:“阿耶息怒,这鸚鵡能学会这么复杂的话,说明它聪明啊,您这钱花得值。”
“值个屁。”
陆成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少替她说话,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最终,陆灵溪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被陆成舟拉过去,在手心轻轻打了三下,又被耳提面命地教育了半会儿,保证以后再也不教鸚鵡说坏话了,这才被放了出来。
出了院子,雨还在下。
陆灵溪噘著嘴,一脸的不高兴,揉著自己微红的手心。
陆景行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从廊下拿起一把油纸伞撑开:“行了,別噘嘴了,都能掛油瓶了。走,阿兄带你出去逛逛,散散心。”
陆灵溪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不快拋到了脑后,一把挽住陆景行的胳膊:“真的?太好了,我要吃糖人。”
陆景行撑著伞,带著蹦蹦跳跳的妹妹,走进了濛濛的秋雨之中。
……
陆景行带著妹妹兜兜转转来到了柳湖边。
秋雨濛濛,湖面笼著一层淡淡的烟靄,两岸杨柳垂著湿漉漉的枝条,风一吹,细碎雨珠簌簌坠落。
湖湾一方青石钓台上,静静坐著一位披蓑戴笠的老者。
老者眉覆霜、眸澄明、颊清瘦、鬢凝雪。
一身粗麻蓑衣淋得半湿,端坐在钓石之上,手持一根青竹鱼竿,垂线入水,浑然融进了这秋雨湖色里。
兄妹二人沿著湖岸慢慢閒逛,陆灵溪一会儿蹲在水边看游鱼,一会儿又追著掠过水麵的水雀跑,在湖边兜兜转转玩了好一阵子。
自始至终,那垂钓老丈脊背挺直,纹丝不动,既不转头张望,也不曾抬手整理鱼竿,任凭风雨拂身,宛如一尊石雕,岿然立於湖畔。
玩得尽兴的陆灵溪终於歇了下来,望著那一动不动的老者,满心都是好奇,迈著小步子走到钓台边,仰著一张纯真无邪的小脸开口问道:
“老丈,旁人都躲雨在家,您怎么偏要在雨天来这湖边垂钓?”
老者缓缓抬了抬眼皮,面上带著几分淡然笑意,缓缓答道:“小女儿不知其中门道,秋雨一落,湖水微凉不燥,水底气闷,鱼虾都爱游到浅岸透气觅食。
再者雨丝乱了湖面水纹,遮了人影,鱼儿不怯生,比晴日里更容易上鉤,自然是雨天最好垂钓。”
陆灵溪闻言,立刻俯下身,睁著灵动的大眼睛盯著水面上的鱼线,打量了好半天,又天真巴巴地问道:
“那您是没放鱼饵吗?坐了这么许久,水里半点动静都没有呀。”
这话直白又戳人,方才还悠然閒適的老丈,登时老脸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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