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是什么人?是逐利之徒。今日你把盐引给他,他运粮来。明日別人出价更高,他转头就把粮运到別处去了。

朝廷的命脉,怎么能拴在这些人身上?再者,若他们与胥吏勾结,浮报损耗、虚称沉船,你拿什么去查?”

陆景行听完,心里反而踏实了。

老丈的反应是担忧。

担忧逐利之徒不可靠,担忧管控不住。

这恰好是一个有识之士对“商贾参与国计”的正常反应。

不会全盘否定,但会本能地警惕。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这意味著商贾之法並非完全没有土壤,只是需要一整套管控章程来打消这种担忧。

他点头道:“老丈的顾虑,句句在实。晚生眼下確实拿不出这管控章程。只是隱约觉得,与其让官员把损耗贪进自己口袋,不如把损耗摊在明面上,变成商人的利润。

用制度去管利润,总比用制度去防贪腐要容易些。但这只是晚生纸上谈兵,具体如何定製度,还需要细细参酌。”

老者注视著他良久,目光里渐渐流出欣赏之色。

“你方才说,这只是纸上谈兵。可老夫听来,你这些纸上谈兵,比许多做了十年漕运的官想得都要深。

老夫且问你,你设想的这些,从造船试海运,到借商贾之力,你內心觉得,哪一步最要紧?”

陆景行毫不犹豫道:“晚生反覆推演,觉得最要紧的,既非技术,也非工程,甚至不是制度,而是时机和次序。”

“说说看。”

“晚生以为,此事若操之过急,一步想跨到终点,必然倾覆。比如一上来就要改税制,那是动摇国本。可若只在疏浚建仓里打转,那也是坐困愁城。晚生心中有个粗浅的次序,不敢说对,请老丈指正。”

“第一步,先分势。

不必等海船齐备,可先在条件成熟的近海州郡,选一二处试办小规模海运,不求多,但求摸清航道、培养人手。

同时,河运该疏浚还是疏浚,该建仓还是建仓,维持局面不崩。”

老者点头:“稳中求进,可以。第二步呢?”

陆景行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

“第二步,老丈方才问晚生,朝廷每年千里运粮,路上损耗多少?晚生答十去其三。这些损耗,落在百姓的徭役里,就是实实在在的命。

晚生顺著老丈的话往下想,能不能不在千里之外运粮,而在千里之外把粮换成钱,运钱到京都,再就近买粮?”

听闻此话,老者面色微变,登时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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