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姒文命带来的族賁和张琢的亲卫,叛军无一例外,全部倒戈,转身向著姒文命他们杀去。

这场战役,在叛军临阵倒戈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张琢死在乱军之中,而姒文命在艰难突围,逃回武都的路上,被前来勤王的李氏一族斩杀。

张恪一脉,被夺封邑,迁入汉中,无君命,不得踏出汉中半步。

而姒氏,则只诛姒文命一脉,其余族人也被迁入汉中,非君命不得踏出汉中。

紧接著他传詔梁国免一年税役,有功者,赏!

就这样,这场因张渡而起,又因张渡而落的叛乱,来到了尾声。

张渡也没有去清算那些叛军,反而是给予了他们三倍的粮餉,然后放假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再各归原伍。

那位斩首了姒文命的李氏族长,被他升了官,许食邑。

战事落定之后,梁国平静了一段日子。

汉中城的街市重新热闹起来,四方馆外的告示牌上贴了新一期的招贤榜,学宫里又有人在为《周公元龟》里的一句经义爭得面红耳赤。

一切都恢復了原样,仿佛南郑城外那场险些倾覆梁国的內乱不过是一场很快就醒过来的噩梦。

张渡回来后,歇了半个月,人也清瘦了一圈。

他开始让张定隨他听政,六卿奏事时,十二岁的世子就坐在侧下方一张小案后,不插话,只是听著。

朝议后父子俩有时一起用饭,张渡偶尔指著一桩刚议完的事问两句,张定答得好他也不夸,答得不好也不责备。

有一回,张定问:“父亲,做国君每天就是听这些吗?”

张渡想了想答道:“听这些,就是做国君。”

这年冬天,有一支犬戎翻过陇山,掠了姜原的几处村落。

边报传来时,张渡正在用饭,放下竹箸沉默了片刻。

他年轻时应对过犬戎,那时候他还能骑马巡边,如今马还能骑,但巡边的已经不该是他了,他让赵元领兵,命张定隨军。

赵元打得很利落,犬戎本是小股抄掠,听说梁军出动,抢了几天便退了。

赵元追过陇山,烧了犬戎两处营寨,俘获牛羊数百头、战马数十匹。

张定回来时瘦了些,也黑了不少,进殿向父亲稟报军情,说完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退下。

张渡问他:“定儿,还有什么事吗?”

张定想了想,说:“那些被掠的村子,房子烧了,粮食也抢了,我想让陈仓郡的郡守拨些粮食过去。”

张渡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你是世子,你觉得该做的,就去办。”

张定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张渡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旁边近侍难得见他笑,低声问:“君上笑什么?”

张渡有些感慨地说道:“这孩子出去一趟回来,倒像是长了几岁。”

“那小臣要恭喜君上了。”

“哈哈哈……少拍点马屁。”

此后张定便时常出入军营和各县乡里。

有时跟著赵元,有时独自去,有时带著几个年轻的儒生。

他不碰兵权,只是看,只是问。问粮草怎么算,问马匹怎么养,问受灾的村子缺什么,有时候还会去军营里和士卒们同吃同住。

士卒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熟了,便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说。

有人说世子不像个世子,哪有蹲在军营跟士卒一起啃乾粮的。

张定听了也不恼,只是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