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给你上药。”陆赫燃翻了个白眼,“不然明天第一堂训练课,你就等著被人抬出来吧。”

看著陆赫燃大步离去的背影,程冽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揉乱的发顶。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掌心的温度。

有点热。

像被太阳照过。

烫得他那颗早就冻僵的心,微微发颤。

程冽抿了抿唇,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走著,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直至进了宿舍,门被“咔噠”一声反锁。

程冽不明所以,淡淡扫了身后一眼。

只见陆赫燃去了储物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瓶药剂。

那是昂贵的军用修復喷雾。

“餵。”

陆赫燃转过身,抱著双臂靠在书桌沿上,下巴朝自己那张柔软的床铺扬了扬。

“脱衣服。”

三个字,言简意賅,不带一丝旖旎。

程冽垂著眼,瞧著陆赫燃手里的药剂。

这种昂贵的內部特供药,可不是自己能用得起的。

“不用。”

他拒绝。

他已经无法再承担更高债务。

“程冽。”

陆赫燃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即將爆发的不耐,“我的耐心有限。你是想让我动手撕,还是你自己脱?”

程冽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是听说过太子殿下的脾气,霸道、倔强、武力值高。

若他说要“撕”,那恐怕是真的会“撕”。

这套制服很贵,若是撕坏了,又是一笔他偿还不起的巨债。

“……我自己来。”

程冽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抬手解开制服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隨著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白金色的制服外套滑落在地,接著是里面的衬衫。

当最后一点布料从肩头剥离,那具苍白消瘦的躯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陆赫燃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话语,在这一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昨晚在车上已经看过一次那张单薄的后背。

但那时光线昏暗,加上血污遮盖,远没有此刻在明亮的日光灯下看得真切。

眼下这副身子,这哪里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后背?!

这简直是一张绘满了苦难的地图。

蝴蝶骨突兀地耸立著,薄薄的皮肤下能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

而在那原本应该光洁如玉的脊背上,纵横交错著无数伤痕。

有鞭痕,有烫伤,有刀口。

新的叠著旧的,深红盖著浅粉。

尤其是右肩那处刚接好的关节,此刻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紫红色的淤血蔓延了大半个肩头,看著触目惊心。

陆赫燃感觉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用力挤压,酸涩的汁水顺著血管流遍全身。

他死死盯著那些伤疤,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这就是程家养出来的“私生子”?

这就是上辈子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统帅百万军团的指挥官?

他到底是怎么忍过来,活下去的?

“转过去,趴床上。”陆赫燃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粗糲的沙。

程冽背对著他,没有动。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皮肤上。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將他淹没。

这具丑陋的、残破的身体,和陆赫燃那具完美强悍的alpha躯体相比,简直就是阴沟里的烂泥。

“太丑了……”程冽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別看了。”

“少废话。”

陆赫燃大步走上前,一把扣住程冽完好的左肩,不容分说地將人按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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