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走后,周寧並未入睡。

他坐在床边,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在那座小院中见到的景象。

白衣女子跪地哭泣,月光下诡异的身影,以及赵掌柜那句“那是画皮鬼”。

画皮鬼。

他在古籍中读到过此类记载。

相传乃是怨气极重的女鬼,以人皮为衣,偽装成活人,专门勾引男子,取其心臟修炼邪术。

此类恶鬼怨念深重,极难超度,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

周寧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数月修行,他体內的《先天罡气》虽已略有小成,但毕竟只是入门,连练气期都算不上。若真遇上那画皮鬼……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既然师尊让他下山採买,又特意叮嘱“若遇麻烦,以自保为上”,想必也料到了青山镇的异状。

他只需完成採买,明日一早返回山中,將此事稟报师尊便是。

但……

周寧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悽厉的哭泣声。

那声音里,有怨,有恨,也有……无尽的悲伤。

一个苦等丈夫三年、最终绝望自尽的女子,她真的只是纯粹的恶吗?

周寧嘆了口气,起身推开窗户。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风偶尔捲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正欲关窗,忽然……

“呜呜呜……”

那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窗外不远处。

周寧心中一凛,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街道中央,背对著他,低声哭泣。

就是方才那座小院里的女子。

她怎么出来了?

周寧下意识地握紧了窗框,心跳如鼓。

但就在他准备关窗躲避时,那白衣女子忽然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竟是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庞,五官精致,只是眼角掛著两行血泪,显得诡异而淒凉。

她没有看周寧,只是呆呆地望著街道尽头,嘴唇微动,似乎在说著什么。

周寧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回来……你答应过……会回来的……”

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在哭泣声中,飘入周寧耳中。

他心中一震。

这女子……是在等她的丈夫?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又恢復了死寂。

周寧关上窗户,靠在墙边,心跳久久不能平復。

那女鬼……似乎並不像赵掌柜说的那样,是纯粹的恶。

她更像是一个被困在执念中的可怜人。

周寧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多想。

他回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先天罡气》,以平息心神。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周寧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便下楼用早膳。

赵掌柜正在柜檯后算帐,见他下来,连忙迎上来:

“小哥,昨夜睡得可好?”

周寧点头:

“还好。掌柜的,我想再问你一些事。”

赵掌柜脸色微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小哥,那事儿……你还是別问了。”

周寧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檯上:

“掌柜的,我不是多管閒事,只是想弄清楚。我师尊是山上的修行之人,或许能帮上忙。”

赵掌柜看著那碎银,犹豫了片刻,终於嘆了口气,將银子推了回去。

“小哥,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这事儿太邪门。”

他將周寧引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后,压低声音道:

“那女鬼,生前姓柳,叫柳娘。她丈夫姓张,是个木匠,手艺不错,人也老实。三年前,朝廷徵召民夫修城墙,张木匠被征走了。”

赵掌柜嘆了口气:

“柳娘一个人在家,日日盼,夜夜盼,就盼著丈夫回来。头一年,还有人从工地带回消息,说张木匠还活著。第二年,就没消息了。第三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第三年,有人从工地回来,说张木匠累死了,尸首就埋在城墙根下。”

周寧心中一沉。

“柳娘听到消息,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邻居发现她吊死在房樑上。”

赵掌柜摇头: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没过多久,镇上就开始死人。”

“第一个死的,是镇上的屠户王老五。”

赵掌柜的声音更低了:

“他死在自己家里,胸口被剖开,心臟没了。身上……披著一张女人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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