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尽最后一丝对躯壳的掌控,右手猛地插入怀中,抓住一物。那是一截白骨玉簪,仅六寸长许,细如筷子,表面密布血色咒文。
此物是驴牙子意外在一处深潭所得,虽不知来歷,但歹毒无比。他以心头精血日夜温养数年,方才勉强能够催动。一旦催动便可化黑水怨咒,直钉敌手神魂,中者三日內魂魄溃散而亡,歹毒无比,亦是同归於尽的最后手段。
驴牙子咧嘴,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诡笑,指尖狠狠刺破心口,一股心头血喷在白骨玉簪之上。
白骨玉簪骤放黑色水光,咒文活物般蠕动。
他喉中挤出一声模糊嘶吼,用尽最后力气,將那白骨玉簪狠狠掷向许长清。
水光如箭,破空无声,却带著滔天怨毒死意,直扑许长清面门。
“道友別激动,免得影响人莲的品质。”
许长清神色不变,手中掐诀甚至未停。他自然早就防著驴牙子的临死反扑。
虚宿者,主惧,主幻。原身修行《天虚养命法》多年,虽被功法影响得终日惶惶,只能躲在这偏僻的青羊山阴谋算计,却也因这刻骨的怕死,练就了一门保命的真本事。
虚身术便是其中一种,此术可使人短暂化虚,不受外物所侵。原身耗废了大量心力修炼此秘法,为的就是在方才这种时刻,能多一条命。
白骨玉簪穿胸而过,却如穿过一团青烟、一道虚影。
许长清的身影微微晃动,像水面被风吹皱的倒影,旋即恢復如初。道袍上甚至未曾多出一道褶皱。
水光去势不减,钉入他身后池边的石灯,石灯无声无息地碎作齏粉,连声响都来不及发出。
驴牙子瞪大了眼。
那双正在被青黑莲纹覆盖的眼中,怨毒尚在,但更多是茫然。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也不可能有时间想明白了。
根须已攀上咽喉,攀上面颊,覆过眼眶。
他最后看见的,是许长清那张重新恢復温润的面孔,正低垂著眼睫,平静地注视著他。
驴牙子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身躯彻底僵固,皮肤完全化为青黑莲石般的质地,根须自四肢末端扎入青石缝隙,头顶囟门处“啵”一声轻响,钻出一支寸许长的墨色莲苞,微微颤动。
人形幽莲,成了。
许长清虚化的身形重新凝实,道袍纤尘不染。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根白骨玉簪,指尖命炁一引。玉簪虽失其主,却依旧剧烈挣扎,化作一团飞水般变幻不定,但最终无力地飞入他掌中,其不断散发阴寒刺骨之力,却被虚宿命炁牢牢裹住,不得寸进。
“倒是好东西,可惜跟错了人。”
他以虚宿命炁镇压白骨玉簪,將收入袖中,目光落回驴牙子所化的“莲人”上。
莲苞紧闭,內里隱隱有青黑雾气流转,那是驴牙子一身精血与残魂被功法炼化后所凝的“莲髓”,怨毒与恐惧交织,正是上乘的香引。比池中那些以凡人头颅滋养的幽莲,品质高出不止一筹。
“时辰不早了。”许长清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该料理『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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