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一张土炕占了大半空间,炕上铺著粗布被褥,一个少女静静躺在上面,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正是张小娥。猎户的女儿,本该是风吹日晒的粗糲模样。可炕上这少女却生了一副全然不似凡俗的好皮囊。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未足,略显单薄,但那张脸却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细腻如玉瓷,眉不画而翠,睫不染而密,鼻樑秀挺如削,唇形小巧,即便昏睡中也自有一种惹人怜惜的脆弱美。
一头乌髮似墨缎般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莹白。
这般容貌,若生在富贵人家,当是金闺花柳质。可偏偏落在穷山僻壤的猎户家中,便显得极不合衬。
许长清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天虚养命法》中载,四柱纯阴至极者,命格极重,太阴注目,连骨相皮囊都会被重塑。在凡人眼中或许只是容貌倾城,但在修士眼中却是上好的炉鼎材料。原身选中她,绝非偶然。
他缓步走近炕边,伸指搭在张小娥腕间。
触手冰凉,脉象微弱而紊乱,阴气在经脉中流动,却诡异地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在体內,不曾外泄。
这是虚明在她身上种下的“养阴符”,既护她不被外邪侵扰,也如牢笼般困住这身纯阴之气,只待成熟时採摘。
许长清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递给张老三。
“此乃『养心丹』,温水化开,分三次餵服,可固本培元,暂稳病情。”
养阴符虽能护她不遭外邪,却也阻了气血流转,让她常年昏沉。这养心丹便能让其气血恢復,逐渐清醒。他此行下山,一为借马,二来便是这个。
张老三双手接过,激动得声音发颤:“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妇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长慈悲!道长慈悲!”
许长清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
张老三不敢耽搁,忙去灶间端了碗温水来,小心翼翼揭开瓶塞,將那粒丹药倾入水中。
丹药入水即化,散作一缕清冽的药香,满屋瀰漫,只闻上一闻便觉胸中鬱气都鬆快了几分。
妇人扶著女儿的头,张老三一勺一勺將药汤餵入她口中,手法虽笨拙,却极为仔细,生怕洒了半滴。
一碗药汤灌下去,不过片刻工夫,张小娥的面色便起了变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渐渐透出一层淡淡的红润,那红润极浅,像是桃花瓣在水里浸过一般,却实实在在是人活了过来的气色。
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呼吸从微弱游丝转为绵长有力,炕边的人都能听见她鼻间发出的轻微气息。
妇人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许长清站在一旁,静静看著。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张小娥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的翅尖在晨露里抖了一下。
隨即,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双极清极亮的眸子,瞳仁漆黑如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幽蓝。
她的目光涣散而茫然,在昏暗的屋顶樑柱间飘荡了片刻,才缓缓聚焦,落在许长清脸上。
她没有说话,但眼底却亮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唤什么,却终究没发出声来。
许长清与她对视一瞬,目光平静如水,隨即转身出了屋子。
院中,张老三已从后院牵出一匹青驄马。这马毛色青灰,肩高体健,四蹄粗壮,確实是一匹好脚力。见生人也不惊,只打了个响鼻,温顺地站在原地。
“道长,马鞍和乾粮小人都备好了!”张老三將韁绳双手奉上,“此去路途遥远,道长千万保重!”
许长清接过韁绳,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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