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了张老三夫妇一眼,目光又在正屋方向停留一瞬,隨即轻夹马腹。
青驄马长嘶一声,扬蹄而出。
马蹄踏过村中土路,扬起淡淡烟尘。村人闻声探头,见是青羊观主骑马离去,皆远远驻足观望,无人敢上前搭话。
许长清策马出村,一路向西。
山道渐窄,林深草密。他单手控韁,另一手自怀中摸出那片焦黑的樺树皮请柬,指尖拂过上面狰狞的字跡与爪印。
四月初七,月满黑风。
血杏宴开,恭候道友。
“黑风君……”许长清低声念出这个名號,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他將请柬收回怀中,抬眼望向西方天际。暮色渐起,远山轮廓在夕阳余暉中化作深黛色的剪影。黑风山方向,隱约可见瘴气如墨,盘踞不散。
八百里山路,一日疾行,当可抵达。
许长清轻叱一声,青驄马四蹄发力,在山道上疾驰起来。玄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幻魔铃隨风轻摇,发出细微的叮噹声。
......
青羊山与黑风山之间八百里山路,险峻崎嶇,多有毒瘴恶沼,精怪拦路。许长清一路行来,所见儘是荒诞景象。
山中妖魔盘踞,庙中恶鬼装神,这些本不该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出没的东西,如今满山遍野、肆无忌惮,足可见大虞王朝气运衰微,纲常崩坏,已压不住这漫山遍野的魑魅魍魎了。
行了约莫三个时辰,日头偏西。
前方地貌骤然变化,山势越发陡峭狰狞,裸露出大片黝黑岩石,林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奇形怪状,形如厉鬼的鬼树。
整座山笼罩在一层灰黑色的薄雾之中,那便是黑风瘴。
此瘴与寻常山嵐雾气不同。山中常年积压的地脉阴气与精怪尸骸的腥臭混作一处,化作这等邪物。於修士而言,不过是令人烦闷的浊气,运转功法便能隔绝,可寻常凡人吸上一口,五臟六腑顷刻便要溃烂。
提前將马寄放与一户农家的许长清停在半山腰一处凸岩上,放眼望去。
山道蜿蜒如蛇,隱没於瘴气之中。
两侧怪石嶙峋,形状扭曲狰狞,有些竟似人形,在瘴气中时隱时现,仿佛隨时会活过来扑人。
“这便是黑风山了。”
许长清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没入瘴气之中。
虚宿命炁在周身流转,黑风瘴触之即散,无法近身。他步法轻盈,踏石无声,沿著山道向上疾行,同时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地形。
山道七拐八绕,岔路颇多。有些通往悬崖绝壁,有些深入洞穴密林,还有些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陷阱。
许长清每至一处,便留下一处暗手。
如此行了大半个时辰,他已將黑风山外围地形摸清七八分,心中渐渐勾勒出一条最佳遁走路线,想著若事有不谐,那便即刻遁走。
正思忖间,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转过一处岩壁,一条溪流横亘眼前。溪水浑浊,呈暗红色,散发浓郁腥甜,正是黑风山有名的“血流溪”。
溪边,已有人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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