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乱石滩上,蹲著一个黄衣老叟,身形瘦小,脊背微驼,正伸著一双乾枯如鸡爪的手,掬起一捧暗红的溪水,凑到鼻尖深深嗅著,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听见脚步声,老叟缓缓转过头来。他麵皮蜡黄,布满褶皱,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滴溜溜转动,透著股子精明与狡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两侧各生出几根细长弯曲的黄须,隨呼吸微微颤动。

“哟,来新人了。”老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参差的牙齿,声音尖细沙哑,“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也是来赴黑风大王的血杏宴?”

许长清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微微頷首:“正是。贫道虚明,来自青羊山。”

“青羊山?”老叟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许长清,尤其在看到他腰间那枚幻魔铃时,目光停留了一瞬,“可是那位『謫仙观主』当面?久仰久仰!老朽黄老倌,在这黑风山附近混口饭吃,不成气候,不成气候。”

他边说边站起身,拍了拍沾了些许红渍的衣襟,那身黄衣也不知是何材质,在昏暗光线下隱隱泛著油光。

“原来是黄道友。”许长清淡然应道,“初来乍到,对此地路径不甚熟悉,正要请教。”

“好说,好说!”黄老倌搓了搓手,笑容愈发殷勤,“这黑风山地形复杂,瘴气迷眼,岔路又多,一不小心就会走到那些要命的地方去。就这条血流溪,看著寻常,水底可沉著不少硬骨头,都是这些年走错路的倒霉蛋。”

他抬手指了指浑浊的溪水,溪面偶尔冒出几个暗红色的气泡,破裂时带起一丝腥风。

“老朽对这一带熟得很,正巧也要去赴宴,不如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黄老倌眯著眼,黄须微微抖动,“况且,这血杏宴虽是好去处,却也龙蛇混杂,多认识几个朋友,总没坏处。”

许长清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如此,有劳黄道友引路。”

“客气,客气!”黄老倌笑容可掬,当先引路,沿著溪边一条更为隱蔽的小径向上行去。

他脚步轻捷,看似老迈,在山石间腾挪却灵活异常,显然修为不弱。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愈发浓重的黑风瘴中。黄老倌果然对路径极熟,七拐八绕,避开数处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泥沼与天然陷阱,嘴里也没閒著。

“虚明道友头一回来黑风山赴宴吧?”黄老倌回头瞥了他一眼,不等回答又自顾自说下去,“那可得留神。听说黑风大王这回摆的血杏宴极不简单,有贵客要来,来头都不小。”

“哦?愿闻其详。”许长清配合地问道,留意著四周动静,同时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动,几缕极淡的虚宿命炁无声无息没入途经的岩缝或枯树根部。

“嘿,黑风大王交游广阔,三教九流都有来往。”黄老倌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卖弄,“五毒教的弃徒、千机洞的画皮娘子、杀亲入道的血剑,还有一个饮血食肉的血和尚,都到了。”

许长清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看来这场宴,分量不轻,是有大事发生。”

“可不嘛!”黄老倌撇撇嘴,“这几位哪个不是手里攥著几十条人命的狠角色。道友初来乍到,心里有数便好。”

许长清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黄道友,贫道有一事请教。这黑风大王究竟修炼的是何种功法?能聚拢这般阵仗,想必不是寻常手段。”

黄老倌脚步顿了一顿,回头看了许长清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道友问到点子上了。黑风大王修炼的,是一部《金池吞人术》,据说是梦中得道观音。”

“《金池吞人术》?”许长清眉头微蹙。

“不错。”黄老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黄须抖动,“所谓金池,指的是人一身精血匯聚之处。这部功法专以吞噬精血为根基,將他人精血化为己用。据说炼到深处,肉身坚逾金石,法力浑厚。”

他顿了顿,又压低嗓音补了一句:“还有一说,这功法是他梦中所得。黑风大王自称夜梦观音踏金池而来,授他这部法门,故此向来以『金池传人』自居。至於是真梦还是假託,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许长清面沉如水,心中杀意又浓了几分。

说话间,两人已绕过一片生满狰狞鬼树的坡地,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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