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偷你爸的酒叫分享?”
“我管它叫提前继承。”江云舟思考了一下,恬不知耻地说道。
eric看著江云舟理直气壮的表情,过了很久,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是非常公平的判断。
“我觉得爸爸妈妈把你养到这么大,是真的不容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当江云舟把那瓶1985年的罗曼尼·康帝和一瓶三十年陈酿的飞天茅台从酒架上拿下来的时候,eric没有拦他,甚至还伸手帮他扶住了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酒杯。
餐厅里,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著,面前摆著那两瓶刚被“提前继承”出来的酒和两个红酒杯,他们俩没找到白酒酒盅在哪里。
江云舟先开了那瓶茅台。
瓶盖拧开的瞬间,一股醇厚的酱香味在空气里扩散开来,浓郁的味道里带著时间的沉淀感。
他给eric倒了小半杯,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
eric端起红酒杯,下意识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那股酱香味让他顿了一下,然后他小口喝了口,酒液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显然不太適应那种高度数酒精的衝击。
当酒液滑过喉咙之后,他安静了片刻,眉头舒展开来。
“真有意思,”他又喝了一口,“刚开始喝的时候有点辣,但咽下去之后有一股很香的回味。”
“这叫回甘。”
eric点了点头,他之前对白酒的印象停留在“烈、冲、烧喉咙”的刻板认知上,但这杯三十年陈酿的飞天茅台完全打破了他之前的刻板印象。
那股醇厚的香味在口腔里久久不散,跟威士忌、葡萄酒完全不同,有一种更內敛、更复杂的层次感。
他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更多一些,感受著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江云舟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一口下去,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爸藏了好多年的酒,確实好喝,比他以前在外面喝过的所有茅台都好喝。
那种醇厚的口感不是新酒能比的,三十年的陈放已经去掉了新酒所有的稜角和燥烈,剩下的只有柔顺和绵长。
他拿了新杯子,这次他打开了那瓶罗曼尼·康帝,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跟eric碰了一下。
红色的酒液在酒杯里晃了晃,散发出一种复杂的香气,混合著葡萄、浆果、紫罗兰和一丝淡淡的香料气息。
eric喝完一口红酒,又喝了一口茅台,感受著两种完全不同的酒液在他的嘴里交匯,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两种混著喝,別有一番风味。”
“是吧,”江云舟又给他倒了一杯。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喝,话题从他的论文聊到eric的夏休期安排,从cookie最近的搞笑行为聊到eric在摩纳哥站排位赛里那次差点上墙的惊险操作。
酒越喝越多,话题也越来越散,越来越没有逻辑。
等江河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他儿子和他儿子的男朋友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瓶空了大半的罗曼尼·康帝和一瓶已经见底的三十年飞天茅台。
两个人的脸颊都泛著不同程度的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江河的目光先是落在两个人身上,然后落在桌上那瓶罗曼尼·康帝上,然后又落在旁边那个几乎已经空了的茅台瓶子上。
他整个人定在了玄关处。
餐桌上,江云舟端著一个酒杯转过身来,看到门口的他爸,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eric也顺著他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到江河的那一刻,他的手也停住了。
三个人就这样静止了几秒。
最终江河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那瓶是哪一年的罗曼尼·康帝?”
江云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那瓶飞天茅台是什么年份的?”
江河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餐桌前,低头看了看酒瓶的標籤,又抬头看了看两个满脸通红、眼神心虚的年轻人。
幸好幸好,这两个人糟蹋的不是最好的酒,这两瓶还行,喝就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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