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两个人心虚的样子,他內心只想笑,他可没那么小气,因为这两瓶酒大动干戈。
然后江河拉开椅子坐下来,咳嗽一声,自己从桌上拿起那瓶还剩一点底的罗曼尼·康帝,拿了个乾净杯子倒了一杯。
“你们两个暴殄天物,酒不是这样喝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而且,你们用红酒杯喝白酒的操作是谁教的?毛头小子懂什么酒啊。”
江云舟和eric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大气不敢出,没有说话。
“你们这样喝真是牛嚼牡丹。”江河放下酒杯,指著那瓶茅台。
“喝茅台要用酒盅,小口抿,让酒液在舌头上慢慢化开,不要急著咽。”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他去拿了白酒盅倒了一点点残酒,端起来放在鼻子前面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
eric看著他的一整套流程,学著江河的样子去拿了一个酒盅,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含著,慢慢咽下去。
“確实不一样了,还是您会喝酒。”eric恭敬地说。
“对吧?”江河的表情里带著一丝得意,“喝酒是有方法的,不是倒进嘴里吞下去就完了。”
江云舟心想:马屁精。
但他也顺势在餐桌前坐下来,两瓶好酒已经被喝掉了大半。
剩下的那一点底,三个人开始你一杯我一杯地分著喝,一人喝了两口就没了。
江河嫌不够尽兴,又站起来去酒窖里拿了几瓶他藏了十几年的五粮液出来。
他们三个人越喝越多,越喝越投缘。
话题从酒聊到赛车,从赛车聊到欧洲和中国的生活差异,从生活差异聊到各自的成长经歷。
江云舟在一旁听著他爸跟eric用一种介於朋友和父子之间的语气聊天,心里有些复杂,主要是觉得太魔幻了。
又一杯酒下肚之后,江河的脸色泛著明显的红,目光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
他拍著eric的肩膀,力道有些重,声音带著中年男人喝大了之后的那种推心置腹感,“eric,我跟你说句真心话。”
“您说,”eric坐直了一些。
“你这个人,哪里都好。”江河的手还在他肩膀上,“你长得帅,有本事,对我儿子也好。你家有钱,自己也能赚钱,甚至有私人飞机,对我儿子大方。你一个外国人,愿意学中文,愿意在杭州待著,我挑不出你任何毛病。”
eric安静地听著。
“但是,”江河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你要是是个女生就好了。”
eric眨了眨眼。
“或者你能生孩子也行,”江河继续说,“你哪里都好,但是,就是……就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云舟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自己两颊通红的老爸,又看了一眼表情困惑的eric,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他一边觉得这句话又荒谬又好笑,一边又觉得它精准地概括了他爸一直以来那种矛盾的態度:他认可eric这个人,但不认可eric的性別。
这跟谁说理去?反正他不是直男只会跟男的在一起。
eric显然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里的文化內涵。
他转过头看著江云舟,小声用英文问了一句:“公鸡不会下蛋不是正常的吗?”
然后接著问,“叔叔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江云舟摆摆手,“別问了,不是什么好话。”
eric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的江河,没再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