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晓筠推开家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定在了玄关处。

餐桌上一片狼藉四五个空酒瓶,几个东倒西歪的酒杯,还有两个脸颊通红、眼神涣散的男人,以及一个还在坚持倒酒的年轻人。

她发出了整个小区都能听到的尖锐爆鸣声。

三个人同时被那声音震得清醒了一瞬。

江云舟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eric拿著酒杯的手停在嘴边,已经醉意朦朧的江河也被那声音嚇了一跳,打了一个激灵。

林晓筠站在玄关中间,目光从桌上那些空酒瓶扫过,又扫过三个人的脸,她的脸色从震惊到愤怒到无奈到放弃。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三个——”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了。

餐厅里一片死寂。

三个人的酒意在那一声尖叫中醒了大半,开始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默默地把桌上的空酒瓶收拾到一起,把酒杯叠起来,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动作迅速而高效。

林晓筠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著三个人忙前忙后地收拾残局。

等三个人终於把桌面恢復到一个勉强可接受的状態后,他们安静地回到餐桌前坐下来,像三个等待处罚的学生。

江河坐中间,江云舟和eric分坐两边,三个人坐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也出奇一致,都带著酒意未褪的红潮和心虚。

林晓筠端了三碗醒酒汤出来,放在三个人面前。

然而,醒酒汤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红白混著喝的后劲就上来了。

那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酒精在胃里开始產生某种化学反应,强烈的眩晕袭来,太阳穴像被人用锤子敲。

江云舟感觉到了难受,之前那种微醺的愜意已经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取代,太阳穴突突地跳著,胃里也隱隱有些不舒服。

eric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第一次喝白酒就喝了不少,后劲上来之后他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而且开始频繁地摸自己的太阳穴。

林晓筠看著三个人的惨状,无奈地嘆了口气:“走吧,去医院掛急诊。喝成这样,別出事了。”

三个人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乖乖地站起来,乖乖地穿上鞋,乖乖地跟著林晓筠出了门。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林晓筠开车,三个酒鬼挤在后座上,各自捂著自己的头,在车辆的每一次转弯和顛簸中发出不同程度的痛苦喊声。

掛上急诊的时候,值夜班的医生看到三个不同程度酒精过量的患者被一个中年女性领著走进来:一个年长的、两个年轻的,其中还有一个是外国人。

医生的目光平静,简单问了几句之后给他们开了点滴。

三个人並排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左手或右手扎著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从输液管里流下来。

林晓筠站在他们面前,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终停在江河身上。

“江河,你五十岁的人了,还能喝成这样?一点脑子没有?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在自己家都能喝这么多,要是去谈生意我就不说什么了。在家喝成这样,你是要疯?”

江河低著头,像一个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云舟坐在旁边,低著头,不敢说话。

eric虽然头痛听不太清林晓筠具体在说什么,但从语气和氛围中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他也怂了不敢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並排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手上扎著针,低著头,沉默著。

林晓筠骂完之后嘆了口气,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三个人的点滴瓶,她没有再说话,陪著三个酒鬼打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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