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灵芝。”刘北说,“昨晚从原始林场的山沟里挖的。年份至少五十年。”

“五十年?”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弯腰凑到灵芝跟前仔细看了看非常激动,

“你……你等一下!別走!千万別走!”

中年男人转身就往外跑,两分钟后拽著刚才那个姓陈的医生跑了回来。

陈医生接过灵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根茎截面上轻轻颳了一层,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周主任!这是真货!而且绝对不止五十年!你看这个伞盖的厚度,还有孢子层的密度,我干了二十年中药,这种品相的灵芝只在省中药材图鑑的照片上见过!”

“不止五十年?”中年男人转向刘北:“小兄弟,这株灵芝你打算卖多少?”

刘北心里早有底价。

来之前他估的是三位数,最好能过五百。

但他没急著开口,而是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太太。

“大哥,我不懂什么行情,我就是个山里头出来打猎的。这株灵芝你如果真需要,你看著给个价就行。”

他故意把姿態放低。

因为他太清楚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报价。

谁先亮牌谁被动。

中年男人沉吟了几秒,伸出一根指头,

“一千。”

刘北心里猛跳了一下,但脸上纹丝没动。

陈医生在旁边咳了一声,小声说:“周主任,这个品相和年份的野生灵芝,省城中药材公司的收购价是八百到一千二一株,但那是批发价。零售至少翻一倍。人家大老远从山里背出来……”

中年男人立刻明白了,直接说:“一千七。”

“什么?”这回刘北没绷住。

一千七百块。

这个年代,

县城里一个正式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一千七百块,顶人家快四年的工资。

“成。”

中年男人从中山装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数出了1700块,“小兄弟,你数数!”

“不用了。我信您!”刘北接过钱用手帕包好,贴著肚皮塞进內衣里。

“小兄弟。”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周光明,县工业局的。以后你要是还能採到这种好东西,隨时来找我。”

县工业局的?

国家单位啊!

中年男人应该是个国家干部。

他接过了名片收进口袋。

“大娘,祝您早日康復,周主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您还是照顾大娘吧。留步!”

出了医院大门,刘北站在台阶上,太阳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仰起头看了看天。

蓝得不像话。

从医院出来后,刘北没有立刻回村,而是直奔县城南街的百货大楼,来到了一家永久自行车专卖店前。

里面有一排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每一辆黑色的车架鋥亮,车铃一拨哗哗响。

“同志,这车多少钱一辆?”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身旧衣裳,裤腿上还沾著泥点子,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知道是乡下来的。

“一百五十六块。要票。”

“票没有。能不能想想办法?”刘北数出了两百块放在姑娘面前。

“嗯?”

看到一张张大团结后,姑娘看刘北的眼神变了。

这年头,乡下人进百货大楼,十个有九个是来看看的,真掏钱的很少,更何况还是能掏得出二百块钱的乡下人,就更少了。

这时,旁边的柜组长探过头来,看了眼柜檯上的钱,又看了眼刘北,嘴角往上勾了勾:“小伙子,这车只剩最后两辆了。不过嘛,没票也不是不能办,得加十块钱手续费。”

“行。”刘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又拿出了十块拍在了俩人面前。

“……”

十分钟后,他扛著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走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

阳光打在黑色的车漆上,亮得晃眼。

他把车放下来,摸了摸车架,拨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真好听!

刘北立刻翻身上车双脚一蹬,骑著车穿过县城的街道,穿过公路两边的白杨树,穿过田野里金黄的稻茬,一路往樊家村的方向骑去。

太阳渐渐往西沉,他和二八单槓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快到村口时,远远看见老槐树底下蹲著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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