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不能一直扛。”

“甄阜粮道不破,迟早拖垮我们。”

陆长生盯著他肩头。

“你伤没好。”

“骑马还能骑。”

“拿刀呢?”

“用左手。”

邓禹急了。

“刘文叔,你別疯。你毒刚清,夜袭蓝乡,路上顛都能把你顛散。”

刘秀看向城外。

前营又有人被抬下来。

担架从壕沟边经过,伤兵抓著同袍的袖子,嘴里还在喊“別退”。

刘秀收回视线。

“他们在前面替我挡。”

“我不能在城头喝药。”

陆长生没骂他。

过了片刻,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竹筒,丟给刘秀。

“八百人。”

“轻骑。”

“不要恋战。”

刘秀接住竹筒。

“里面是什么?”

“到蓝乡再拆。”

邓禹一听这话,头都大了。

“先生,你还真让他去?”

陆长生往城下走。

“他不去,今晚就会自己偷跑。”

刘秀咳了一声。

邓禹转头。

“你真打算偷跑?”

刘秀把竹筒收进怀里。

“没来得及。”

“……”

邓禹气得翻帐册。

入夜后。

棘阳城外战火稍歇。

官军营中也在埋锅造饭,前线却仍有人喊杀试探。

联军后营,八百轻骑牵马出列。

朱祐听说刘秀要去蓝乡,死活从前营跑回来。

“我跟你去。”

刘秀看他身上的血。

“你守正面。”

“守个屁。”

朱祐把弩往背上一掛。

“伯升兄骂人比我好使,用不著我。”

邓禹也换了短衣,腰间別著匕首。

刘秀看向他。

“你也去?”

邓禹把帐册丟给王凤。

“蓝乡是粮道,不是莽夫砍人。我不去,你们烧错仓怎么办?”

王凤接住帐册,骂了一句。

“都走,都走,留下我算烂帐。”

王匡也想跟,被刘縯一脚踹回木桩旁。

“你那腿再跑一夜,明天就能锯了。”

王匡憋得难受。

“那我守营。”

刘縯拍了拍他的肩。

“守住。”

一句话,王匡没再闹。

陆长生站在营门口。

刘秀翻身上马时,肩头疼得停了一下。

陆长生递过去一个药囊。

“疼了就咬。”

刘秀接过,系在腕上。

“先生,蓝乡若守得严呢?”

陆长生看著远处官军火光。

“那就別从门进。”

朱祐听得来劲。

“先生,这话我爱听。”

陆长生看他。

“你少爱,少犯蠢。”

朱祐缩了缩脖子。

八百轻骑趁夜出营,绕开官军正面,贴著低洼地往南走。

城外鼓声又起。

刘縯站上前营土坡,扯开嗓子。

“兄弟们!”

“甄阜想吃掉咱们!”

“今晚就让他啃石头!”

联军举盾迎上。

远处,新朝中军大帐。

甄阜听著前线回报,烦得把饭碗摔在地上。

“打了一天,连外营都没破?”

参军跪在旁边。

“刘家军轻装布防,家眷輜重在城內,前营撤换很快。”

甄阜按住案角。

“明日加攻。”

“粮队到哪了?”

“蓝乡已收粮车,明早可送第一批到前营。”

甄阜这才压下火。

“让蓝乡守將睁大眼。”

“刘家那边有能人。”

参军应下,刚要退。

帐外忽然有人来报。

“將军,棘阳城外有小股骑兵往南去了。”

甄阜抬头。

“多少?”

“夜色太暗,看不清,至多千骑。”

甄阜冷笑了一声。

“想断粮?”

他起身,抓起令牌。

“传令蓝乡。”

“加弩。”

“加甲。”

“把粮仓外的拒马再钉三层。”

“谁敢来,就把谁钉死在粮垛前。”

令牌落入亲兵手里。

亲兵衝出大帐,快马直奔南边。

同一夜。

刘秀一行已绕过官军侧翼。

前方夜色里,蓝乡的火把排成一线。

朱祐勒住马,低声骂。

“娘的。”

“这哪是粮站?”

邓禹趴在土坡后数了许久。

“重甲兵不少於三千。”

“拒马三层。”

“铁蒺藜铺到沟外。”

“营门后面有弩台。”

刘秀抬手,八百骑停下。

他摸出怀里的竹筒。

封口上,陆长生只写了两个字。

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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