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的功夫,上面查清,信中举报的那个苏文清,有个姐姐叫苏文兰。苏文兰的爱人,就是信中举报的那个右派。上面说这个人的事,省里有专门的文件,地方无权过问,更不许查!”

老韩气呼呼的:“县里还把我狠狠批了一顿,说我不调查、不核实就往上报…还说我越权,你说我冤不冤?”

老韩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你说这个写匿名信的,没证据的事,也敢胡编乱造,真是吃饱了撑的…”

老韩还在发牢骚,可李主任的心已经乱了。

“老李呀,你说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一个右派,怎么还得由省里专门发文件?看来,这人不能查了,也不能打听了,你回去啊,可不能提起这事儿。”

“这个人,估计咱惹不起,我想明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全自己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李主任点头,他不知道老韩是不是怀疑他,但他总觉得,老韩的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

“韩主任,我知道,我刚才就是隨口一问。这事儿跟咱没关係,我不管,也不会说。我先回去了,站里还有点事儿。”

他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他扶著桌子,稳了一下,才迈出步子。

走到门口,老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李,过年了,好好歇歇,別的事,少操心!”

李主任拉开门,没敢回头,摆摆手:“知道了,走了!”

走廊里很冷,风灌进来,呜呜响。

李主任走到院子里,推著自行车,走了好几步才骑上。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老韩的话:省里有专门的文件,地方无权过问。

这个人,咱惹不起!

他终於明白了,水贵的岳父月娥的爹,不是普通的右派,能让省里发文件、地区打回来无权过问的人,不是他能碰的。

还有,苏文清。

果然和水贵有关係,和月娥她娘有关係!

他越想越害怕,还好今天是来问老韩,换个人,说不定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他骑了一段,停了下来,支好自行车。

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深吸一口,烟雾在寒风里散开,瞬间就吹没了!

老韩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看了最后一眼。

信纸皱了,边角折出了印子。

他没问这封信和李主任的关係,即使问了,他也不会承认。

但从他躲闪的眼神,下意识的动作看出来,李主任今天就是来打听这件事的。

干了半辈子革委会,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摸出火柴,点著了那封信。

信纸很快就燃烧了起来,纸张捲曲,发黑,变成了灰。

地上只剩下灰黑的灰烬,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县医院某高级病房。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半躺在病床上,手里拿著一张报纸,整个脸被报纸遮挡。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藏蓝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对著老者说道:“您说的地方,我们去过,什么都没有了!”

“嗯,在我意料之中!”老者从报纸里抬头,淡淡一笑:“辛苦了,还好,再过两天,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中山装男人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道:“不过,我们查到了另外一个人。”

“谁?”

“苏文清!”

老者拿报纸的手旋即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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