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束小火苗越烧越大,烧得林晚浑身发烫了。
林晚咬牙切齿:
“夫子里衣我实在不方便帮你拿,男女有別,师徒更得有分寸。
况且里衣穿与不穿,徒儿在外面看著也並无区別。因而师父不必过於纠结,我背完书便即刻离去,不会逗留片刻的。”
里衣,又是要拿里衣。
林晚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你说的极有道理,那为师便重新穿吧,方才与你说话的间隙,我又脱了。”
又脱了。
三个字,没有其他的描述,可林晚的想像力偏偏就是过於的鲜活。光是这三个字,她已经脑海中有了所有的画面,並且是流动的。
林晚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喘,生怕自己的异样叫屏风后的人发现了,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倒是没想到,你对旁的规矩礼数素来是一般般的,但唯独在师徒分寸一事上,是格外的恪守自持啊。
子甚好,徒儿,你过来。”
林晚闻声转过头,见贺临正拢著衣摆,从屏风后出来,步履从容坦荡,神情淡漠。
看他这样子,似乎方才的曖昧戏謔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晚硬著头皮说:
“好,夫子”
她上前,走到书桌旁。
只是一靠近贺临,就有一股浓郁的松木香將林晚包裹。
虽说他身上平时也是能闻得到极淡的松木气息,只是是浅淡的,不知今夜是用了过多香料,还是其他,呛得林晚有些心口发闷。
“夫子身上的味道是你亲自选的香料吗?”
“我身上有味道吗?我不知道。
这些细微小事都是下人在弄,我就是下人在我的衣衫上放了多少,我不知情,我已经习惯了这些味道了。”
贺临接过林晚的书籍,淡淡的说。
也是啊,像他这样日理万机的人,就连洗澡都有三五个丫鬟在边上伺候著,挑选衣服和香料的事情怎么会轮著他来费心挑选?
闻了一会,习惯了这味道之后,林晚便没了方才的鬱闷。
只是他手中没了书,这时候才发现,方才一路赶路默念的字句,那些死记硬背、临时抱佛脚的內容,全被刚才的屏风后的曖昧画面搅得烟消云散了。
翻来覆去,脑海中只剩下朦朧的肩背线条,以及勾勒出来的曖昧记忆,如今那些晦涩的句子没了。温习。张开嘴巴却一句也没说出来。
脑子空空,林晚急得鼻尖冒汗。第一次背书,她可不想让贺临给小瞧了。
但是实在是想不出来怎么办,总不能再回去背,她也不想中途放弃。
林晚只能够可怜巴巴地望著案桌前的贺临,有些討好示弱地说:
“夫子,能不能给我一些提示?我实在是太久没背书了,这把年纪对这种记忆早就生疏了,实在是记不全啊。”
贺临看著她,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啊,淡淡的頷首,笑了笑说:
“可以,我便提示你一句,试著念,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林晚得到提示,如蒙大赦,立刻张嘴。只是字句依旧磕磕绊绊,她来回踱步,试图通过走动唤醒记忆。
嘴巴嘴巴,快念啊!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说了第一句又卡壳了一下。她脚步一转,走到屋內粗壮的描金圆柱旁,用指甲去抠那冰凉的柱身,挤著眉头又说出半句: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寧静无以致远。”
乾脆转过身背对著贺临,林晚紧绷著背脊:
“懒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
就这么背两三句的功夫,她就是在书桌上踱步,又是在圆柱上打盹,又坐在箱笼上若有所思,又背对著贺临乾巴巴地硬挤。
一顿动作下来,磕磕绊绊,时而抓耳挠腮。她的姿態有些狼狈,连林晚自己都觉得十分滑稽。
诫子篇都还没背到一半,整个人都已经在屋內的各个角落走了一遍。
贺临坐在案桌前,目光黏著窈窕的身影来回走动。
看著女子手忙脚乱,背起书来窘迫无措的样子,他只是越笑越深。
“背完了吗?背完的话就过来吧。
我方才已经记下了你所说的每一句,你过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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