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此人怎的也会这一手落英逐风?”
“他连掷天梭的小连星手都学去了,竟是个临场偷师的!难不成看一眼就会了?天底下何曾有这等人?”
原本並无多少关注林拙的年轻武人,此刻俱都暗暗皱眉。
“此人似乎是新晋潜龙榜的雷音血手林拙,他真正厉害的还是掌法,且看待会,去到奇石园比试拳掌。或许能试出他有几分真功力。”
所有江湖武人,不论擅长什么兵器,总是免不了先习练手上功夫,一个兵器高手,抡起拳脚来也绝对不弱。
由於文斗武斗交替进行,而且文斗耗费的时间更长,所以等人潮涌入奇石园,此时安州城里已经华灯初上。
林拙报名的是掌法,江湖杂谈常言道,天下掌法擬水为本宗,其性本柔,动輒阴绵狠毒,伤人五內,若掌劲有成,则沛然有江海之势,刚猛无儔。
就是说掌法初学时基本都是轻灵小巧的路线,发力绵柔,判断一个武人是否真正的掌法高手,就看能不能打出刚猛的掌力。
所以他们的目標就是尝试在木、石、铜、铁四根桩子上留下掌印。
演示掌法的武师上前取,先是打断了木桩,再击碎了石桩,隨即在铜桩上留下一寸印痕后就主动收手。
和林拙一同报名掌法的『涛海惊刀』万涛先第一个迈步入场,他也不管前面三根桩子,径直走到铁桩前,凝神默运,旋即猛然拍出一击。
鏗!——只听得一声金铁脆响,震动园林。
待他挪开手掌,眾人凑近火把一瞧,铁桩上赫然留著一道笔直清晰的刀痕,竟是將浑厚绵密的掌法打出了刀剑般的锐利,一时四下譁然大作。
“恭贺公子铁桩留痕,请给红瑛娘小姐写信吧。”旁边的金楼小廝恭恭敬敬將他请去一旁。
但万涛先却未走远,抱胸而立,等著看其他武人的演示。
下一位是『流羽铁扇』苏其维,向四下抱拳行礼,道声献丑,便同样走到铁桩前抬手一拍。
旋即沉重的桩体震颤不已,嗡然大作。等苏其维缓步后退,铁桩上看起来光滑一片,先前的刀痕竟是被抹除无踪了。
“这、这……”金楼小廝不知所措,为难地望向掌法武师。
“苏公子的掌劲浑圆无碍,深得三昧,论起难度比留下印痕更上一筹,自然算是通过的。”武师一番讲解,眾人方才鼓掌而笑。
万涛先冷哼一声,神色不满,却也没有计较什么,只是把目光盯住了那位以掌法杀入潜龙榜的武林新秀。
苏其维走到他身旁站定,同样把目光望过去,低声说道:“此人既然精於掌法,为求一鸣惊人,大概是要等到最后才出手的。”
“哼,我最討厌你们这种弯弯绕的。”万涛先斜睨一眼,“有什么本事拿出来就是,还非得踩人一脚。”
“万兄所言极是,不过有时候藏拙,也是为了给旁人留些台阶。”
第三第四个上前试掌的年轻武人,都只是勉强在铁桩上留下浅浅印子,涨红著脸,又去拍击铜桩以证明实力。
林拙没有再往下看,他径直上前,走到铁桩前。
“来了。”周遭武人默默凝神。
夜晚的灯火光辉在林拙周身隱约扭曲,仿佛他身畔突然出现了某种透明隱形的庞然野兽,將他的身形遮挡在翼庇之下。
抬手轻拍,落在桩体。
眾人屏息之下,奇石园里一时岑寂,只有不远处试炼拳法的场地里,还传来隱约的闷响和乍然的叫好声。
拳法精要似火,威力刚猛,而一旦练出火候,自然劲力转柔,能隔著豆腐打碎纸片、木片、银片、金片,用力之精微小巧,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那里的热闹,更显此处的空气沉闷已极。
林拙收起手掌,面前的铁桩看起来丝毫未损。周遭传来疑惑的嘆气,一旁的小廝试探著凑近火把细看,正打算开口宣布结果,忽然发现铁桩並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在极快地震颤,仿佛地震时分水面躁动的涟漪。
“搞什么?没动静?”
“这不是没成绩吗?快点宣布!”
眾声喧譁之际,一声轰鸣陡然炸响,嵌入地下二尺的铁桩居然猛地跳將起来,脱离了泥壤,腾空升高,像是被神仙垂落的无形绳索连根拔起一样,升到六尺空中,猛地打了个旋,头下脚上,重新坠落,毫髮不差地扎进原先坑洞里。
於是四下重归於静,数千人潮鸦雀无声,远处园子外的街巷飘来摊贩隱约的叫卖,声声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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