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掌力?!”心中有此一问的武人,在场的比比皆是,脱口而出的也不在少数。

那位负责演示的江湖武师已然身如筛糠,七情震盪之际,已经语无伦次。

金楼小廝不懂武功,只道江湖人大发神威,做出什么奇事都很寻常,举著火把凑到铁桩前,环视侧壁,不见有掌印存留,於是跑到知名武师身旁小声回报,请求定夺。

“没有掌印?没有就没有,能使出这等不可思议的功招的大家,哪里还需要如我等这般,依靠击铁留印来证明业艺?”江湖武师闻言大怒,厉声呵斥这小廝简直是有眼无珠,这种事情哪里还需要问呢!

林拙打完这一掌,就被领著去写条子。也是在此之后,原本周围那些素不相识的江湖武人突然一个个都热情起来,走过来抱拳行礼,口中又是久仰大名,又是神交已久的。

他就是这么被簇拥著,一路走出奇石园,隨著人潮赶往下一处比试地点。

园子里留下来收拾局面的僕役们还在为今夜的见闻嘖嘖称奇,几个壮汉齐心协力,將打入地下的桩子逐一拔出来,放倒最后一根最沉重的铁桩时,在火把与灯笼的映照下,先前那个说桩上没有掌印的小廝忽然“啊!”的叫了一声。

“你发什么瘟?嚇爷爷们一跳。”杂役同伴笑著挤兑他。

“有!原来是有的!是我没看见!”小廝指著被放倒的铁桩顶部,圆柱的顶面赫然留著一枚清晰到骨节分明的掌印。

眾皆譁然惊愕,此刻才回过神来,为何那位雷音血手要一掌把铁桩打得倒转过来,把插在土中的底面翻到上头,原来正是为了展示自己留在桩底的痕跡。

他们將此事引为奇谈,茶余饭后逢人就说,这根铁桩此后一直留在奇石园,往往有好事者过来探访。

武斗的第四场是比拼酒量,当然这只是个由头,哪有喝酒是一坛一坛猛灌的,真正要比的是武人的先天根基与內修功底,看谁能消化最多的酒水。

故而號称千杯不醉的,在这场比试里並不一定就能笑到最后,看似斯斯文文的秀士,说不定才是真正的海量。

眾人到了安州城一顶一的酒楼云閒居,一楼大厅的排排长桌早已摆满酒罈,即便坛口泥封完好,但散逸的酒气已然氤氳满堂,溢出街道,寻常过路人闻了都要醉得脚步踉蹌。

一位身高体壮,膀大肚圆的江湖武师早已等候良久,见前来比试的金楼恩客们聚集,忍不住畅快大笑。

他说等自己揭开第一坛酒,比试就算开始了,他喝一坛,其余人也得喝一坛,等他放下酒罈,还能稳稳坐在椅子上的那些好汉,便都算通过。

一声令下,泥封破碎,酒香骤然喷涌四溢。

街头巷尾和酒楼上下的好事者一直在起鬨,也在帮忙抓作弊的,譬如偷偷倒在地上的,偷偷餵衣领子喝酒的,或者往袖子里灌酒的。

这场比试在林拙看来没什么意思,他喝过竺白玄赠送的灵酒,对其他凡酒便没了兴趣,因为其中蕴含的养分实在太少,至於酒精,喝进肚子里也是毒药,要被《炼髓易血长生法》排斥掉的。

於是乎,等主持试炼的江湖武师放下酒罈,他也没有再喝。

环顾四下,桌子底下已经醉倒著不少,还能稳坐著的,要么用手撑著桌面,要么正在闭目运功。

林拙周身縈绕著朦朧白雾,清冽纯净又刺鼻的酒精味呛人得很,他眼眸湛然明亮,显然是一丝醉意都没有。喝下去的五坛酒水,所有营养都吸收得乾净,而无用的毒素则顺著汗水排出。

打完这一场,不少金楼恩客都不得不歇息一会,正好去文斗场里听那帮骚客弹琴奏曲,缓一缓酒劲。

林拙参加了很多文武比试项目,但並不是打满全场的那种狠人,对於自己陌生的领域,譬如操琴、书字、绘画,他就老老实实选择站在一旁观赏。

这些风雅之事,都不许使用真气手段作弊。

否则以玄机真气演奏琴曲,莫说观眾听得如痴如醉,场面一大,还可能引来百鸟朝凤那样的奇景,此事在《苍城》世界的上古传说里千真万確。所以对於没有武功的比试者而言太过不公平。

林拙是不太懂这方面,队伍频道里的束玉流则像是百事通一样,对琴曲优劣,字体好坏,画面高下,全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点评角度比周遭的文人秀士更加刁钻老辣,让林拙自觉大长眼界。

[大侠爱吃麵]:小师妹既然熟悉书法,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鸣霄鼓]:大师兄有何指教捏?

[大侠爱吃麵]:书法运笔的窍门,落笔的布局和整体的气韵,都与武学隱隱相通,假如你在此道深耕,或许能助你的御气法绝技更上层楼,可以和二师弟媲美

[鸣霄鼓]:收到收到!(敬礼)

[敲敲铜锣]:熊猫老大,也指点一下猫,猫的御气法也想进步

[大侠爱吃麵]:呃,我暂时没发现適合你的路

[鸣霄鼓]:哇哈哈,小猫不学无术,如何能与本天才相提並论捏?

林拙肩头的狸花猫开始发出嘶嘶的哈气声,队伍频道里又是一阵激烈的文字互殴。

武斗的第五场是角力,这倒不是让花了重金的恩客们像是相扑手一样光膀子涂油互相推搡,虽然观眾会看得很兴奋,但毕竟有伤风化。

实际的角力流程比赤膊打架更加刺激,甚至於还有生命危险,金楼中人郑重告诫所有恩客,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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