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光也在林拙的身上闪烁跳跃,仿佛那锋刃隨时都有可能落在他的皮肉上,將他切剖成两瓣葫芦瓢。
刀花翻卷,真气冲腾,林拙分明嗅到了冰冷苦涩的汪洋水汽,他回望万涛先的眼眸,看到疯魔一样倔强,看到一个站在礁石之间劈砍海浪,从昼到夜,从春到冬的武人。
《苍城》世界的气功师,要成长起来,吃过的熬炼和苦头,远比综网玩家多得多。他们可没法只靠经验就能增长的境界,没有修习度机制快速提升武功,更没有无数强者分享的武道智慧。
习武对他们而言没法像是玩游戏一样,付出就有收穫。
在几千昼夜,数十寒暑,百载人生里,练武在多数时候是原地徘徊,蹉跎光阴却一无所进的无用功。
万涛先是如何忍受这种寂寞的?他如何能雷打不动走进那片海潮里,忍受昨天还未痊癒的伤口和酸痛,开始经受今天的折磨?
这一切的答案都在他的刀法里,都在他的念气中。
“我第一任师父就是生身父亲,而大海是我的第二任师父,它远比任何老师更加强大,也远比任何女人更加美丽。大海是我的阳光、浪花与杀身之祸,在每一次挥刀结束后凝望海的尽头,它就將无边的气量分於我一份。所以我总是在变得强大。”
以前的万涛先总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再遇到比大海更可怕的敌人,因为他没见过比汪洋更雄浑无量的武人气魄。
现在他遇见了。
海的尽头是天的起点,倘若一个人毕生追求的只是成为海上的潮涛,那么终其一生,也无法触碰到天穹。
汪洋翻涌再高再急,能比天更高吗?能比岁月更无情吗?
而他的对手,从一开始就轻蔑著世间一切,所有沉闷的一成不变的老旧事物,都终將被他信仰之事物所碾碎、重建,再碾碎、再重建。这份歷史的运动循环无休无止,比天穹更遥远,比时间更沧桑。
万涛先不停泼洒念气,他的家传刀法《乱波无垠斩》招式套路可以不断重复,绵绵不断,但机巧变化终究有限,哪怕他加入了自己创造的变招,也只是多一些花样而已。
然而从头到尾只有一招的拙龙坠世,气劲变化却是没有拘束,没有藩篱,没有极限的。天空容纳得下所有姿態的云,大海却总是在浪起后恢復寧静。
万涛先只觉得自己斩出的每一刀都变得更加顺畅,然而这可不是好事,他甚至是万分惊惧。
因为周围的千龙气劲非但不和他的刀路对抗,反倒在推著刀身疾驰,一招一式配合得丝丝入扣。
海水变化再多终究是死的,砍开后就泄了力气。林拙的掌法却在汲取对手的武功精义。
万涛先依旧是那个站在浪潮里斩水的少侠,只是周围的海浪都化作了蛟蛇,而他手中最信任的映霜宝刀,也仿佛活过来一样,力道渐渐控制不住,几欲脱手而出,化作一条噬主的毒蛇。
刀法还在施展,速度越来越快,刀光渐渐从一排排银色的旌旗,化作一轮饱满的明月。
现在已经不是人驾御兵器,而是兵器驾御主人。
万涛先越是努力尝试夺回掌控,就越被可怕的力道压制,身体不自觉佝僂下去,双手努力將宝刀拢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浑浑噩噩里,他只觉得自己快被溺在水里,努力仰头看向对手,林拙似乎站在一块耸立的高大礁石上,逆著月光,不论如何都看不清面貌,只有一双眼眸烈如火炭。
二人没有开口,但都听得到对方的话语。
“我看见了你的刀,你的意。”林拙轻声细语。
“可我却看不清你的斗心为何燃烧。”
“你我熟知的世界歷史截然不同,你当然不会懂。”
“的確不懂,就如盲人观日,但总算知道了世间还有这样的意,这样的人。谢谢……我输了。”
林拙收起掌力,面前蜷缩的万涛先骤然扑倒昏迷过去。
高空的风卷流云,吹动他的锦装,依旧是纤毫无损。
金楼小廝连连拍打铜鑔,乓乓声响彻街道,宣布胜负已分。
【战斗行为判定成功,[拙龙坠世]基础修习度+1%】
【精妙係数x4(天人演武)】
【实战结果统计:(克敌制胜+1%)(神威凌人+2%)(屈人之兵+2%)】
【最终计算结果:[拙龙坠世]修习度+9%】
【拙龙坠世(中品·白色)】
修习度:99%(基础倍率x1)(待突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