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正是赌场开始热闹的时候。步行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赌场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已经敞开,里面隱约传出轮盘转动、筹码碰撞、以及人们兴奋或懊恼的低声喧譁。

易华伟走到门口,递上自己的黑色房卡。保安接过,在仪器上刷了一下,绿灯亮起。保安將卡还给他,微微躬身:“陈先生,请进。祝您好运。”

易华伟点点头,迈步走进赌厅。

赌厅的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挑高至少有两层,巨大的水晶吊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通过巧妙的光线设计,不会让人觉得刺眼。

整个空间被分为几个区域。最外面是相对平民化的老虎机区,不少游客坐在机器前,投入筹码,期待著幸运降临。往里走,则是各种桌面游戏区: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骰宝……一张张绿色的赌檯周围,围坐著或兴奋、或紧张、或故作镇定的赌客。穿著统一制服、手法嫻熟的荷官们面无表情地发牌、收筹码、报出结果。

每个赌檯附近,都站著至少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耳麦、目光不断巡梭的场內保安。赌场四周的立柱和角落,隱蔽地安装著大量摄像头,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在二层的位置,有一圈环绕的玻璃观察廊,从下面看不清里面,但易华伟知道,那是监控室和赌场高级管理人员所在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赌场大厅。

易华伟没有急著下注,他先换了一万美金的筹码,在各个赌檯之间慢慢走动。他观察著荷官洗牌、发牌的手法,判断他们的专业程度;观察著赌客们的表情和反应;观察著保安的巡逻路线和反应速度;也观察著赌场內部的布局——贵宾厅的入口在哪里,现金兑换处的位置,以及通往后面办公区的通道。

他隨意地玩了几把二十一点,有输有贏,手里的筹码维持在八九千左右。易华伟表现出的赌术水平中等偏上,懂基本策略,但也会犯一些新手常有的错误,不会显得太扎眼,但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菜鸟。

在玩的过程中,偶尔会与同桌的赌客或荷官閒聊两句,语气轻鬆,带著新加坡口音的英语和略带闽南腔调的普通话切换自如,谈论天气、船上的服务、或者刚刚的牌局,很快便与周围人打成了一片,看起来就像一个喜欢交际、家境优渥的年轻玩家。

时间渐渐到了晚上十点多,赌场里的气氛越发炽热。

易华伟刚刚在一张百家乐台子上小贏了一把,收起筹码,正准备去喝点东西。就在这时,贵宾厅那扇黑门从里面被打开。

吴宇率先走了出来,他侧著身,微微弯腰,姿態恭敬地引著几个人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大腹便便、戴著金丝眼镜、操著浓重潮汕口音的中年男人。第二位是个穿著阿拉伯传统白袍、头戴红格头巾的中东人,手上戴满了宝石戒指。

而走在最后那位……

易华伟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人身材精瘦,不高,穿著一身看似普通但用料考究的深色唐装,脚下是一双手工布鞋。大约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微微眯著,但偶尔睁开时,却如同毒蛇般阴冷。

徐忠,绰號“虎哥”。东南亚及金三角地区凶名赫赫的冰毒大庄家。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常客。

虽然只看过照片,但易华伟几乎瞬间就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吴宇正低声与那位中年男子说著什么,態度热络。徐忠则落后半步,阴鷙的目光缓缓扫过喧闹的赌场大厅,与易华伟的方向交匯,但只是一掠而过,並未在易华伟这个“普通赌客”身上停留。

几人很快在保安的簇拥下,穿过赌场大厅,从另一侧专门为贵宾预留的通道离开了。

易华伟面色如常,端起侍应生刚刚送来的一杯苏打水喝了一口。

看刚才的情形,吴宇对徐忠的態度,虽然表面恭敬,但隱隱带著一种“合作伙伴”而非“上下级”的感觉。这说明他们之间的“生意”往来,可能比预想的更深入,吴宇也並非完全受制於徐忠。

很好,確认目標已完成。接下来,就是如何接近,如何获取证据了。

易华伟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几千筹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易华伟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几千筹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晚上十一点,赌场的气氛正值鼎沸。

易华伟端著一杯苏打水,站在一张骰宝台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荷官摇动骰盅,赌客们將筹码押在“大”、“小”、“围骰”等区域。

他已经在这里“玩”了一个多小时,手里原本的一万美金筹码,在他看似隨意实则精心控制的下注中,已经增长到了接近三万。他表现出的赌术水平,始终维持在一个“运气不错、懂点门道但绝非高手”的范围內,贏的时候会露出恰到好处的兴奋,输的时候也会惋惜地摇头,偶尔还会跟旁边的赌客交流几句“心得”,儼然一个沉浸在赌博乐趣中的富家子弟。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易华伟將杯中的苏打水一饮而尽,走向兑换处,又用信用卡刷了十万美金的筹码。厚厚一叠各种面值的筹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立刻引来了周围几道隱晦的打量目光。

他拿著这十万美金筹码,走向一张玩“加勒比扑克”的赌檯。这张台的限额较高,每手最低下注五百美金,最高可达五千。台子周围已经坐了四位赌客,看起来都身家不菲,正神情专注地看著荷官发牌。

易华伟在空位上坐下,將筹码“哗啦”一声倒在面前,动作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豪气。他先押了五百美金底注,荷官发牌。

加勒比扑克的规则相对简单,玩家和庄家(赌场)各发五张牌,玩家看过自己牌后,可以选择“弃牌”输掉底注,或者“跟注”下注额翻倍,与庄家比大小。庄家必须有一对j或以上的牌型才参与比牌,否则玩家自动贏得底注。

易华伟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梅花3,方块7,红心9,黑桃j,梅花k。散牌,最大一张k。这种牌,在正常策略下,通常应该弃牌。

但易华伟没有,他脸上露出一种“不信邪”的表情,嘟囔了一句“牌面还可以嘛”,然后毫不犹豫地將面前的跟注筹码推了出去。

同桌的其他几位赌客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赌桌上什么样的客人都有,有钱任性的大少爷他们见得多了。

荷官面无表情地翻开庄家的牌:红心a,黑桃a,方块10,梅花6,方块2。一对a。

“庄家胜。”

荷官平静地宣布,將易华伟的一千美金筹码收走。

易华伟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但隨即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重新下了五百美金底注。

接下来的几手牌,易华伟开始“运气不佳”。拿到的牌要么很小,要么是尷尬的中等对子或顺子听牌。按照基本策略,有些牌可以跟注一搏,有些则应该果断弃牌减少损失。

但易华伟仿佛跟自己的运气较上了劲,只要牌面不是烂到无可救药,他几乎把把跟注。偶尔能贏一两把小的,但更多的时候,是输掉跟注筹码。

下注的金额也开始加大,从最低的五百,逐渐提高到一千、两千。输钱的速度明显加快。面前那堆筹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嘖,今天手气真背。”

易华伟又输掉一手两千美金的跟注,拿起旁边侍应生新送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大口,眉头微皱,但眼神里却没什么输钱的痛惜,反而有种“老子不信这个邪”的执拗。

这种“豪爽”且“不太懂赌”的做派,很快引起了赌场工作人员的注意。一名胸前別著经理铭牌的微胖中年男人,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这张赌檯附近,目光在易华伟和他面前快速缩水的筹码堆上扫过,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古董百达翡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易华伟面前最后几个大额筹码也被荷官收走,他有些“沮丧”地摊了摊手,对同桌的赌客苦笑道:“看来今晚幸运女神不站在我这边啊。”

那位微胖的赌场经理適时地走了过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微微躬身:“这位先生,看来您今晚的运气稍微差了点。要不要试试別的游戏?或者,去我们贵宾厅放鬆一下?那里环境更私密,服务也更周到,说不定能转转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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