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伟抬起头,看了经理一眼,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筹码托盘,撇了撇嘴:“贵宾厅?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先生。”
经理笑容可掬,声音压低了一些:“贵宾厅只为尊贵的客人开放,限额更高,玩法也更……刺激。而且,我们为贵宾厅的客人提供专属的vip服务,包括专属的荷官、更高级的酒水餐饮,甚至……一些特別的娱乐安排。以先生您的气度和实力,绝对有资格成为我们的贵宾。”
这番话,明面上是邀请,暗地里却是一种试探和抬举。既点明了贵宾厅的“高端”和“私密”,暗示了可能存在的“特殊服务”,也恭维了易华伟的“实力”。
易华伟沉吟了一下,像是被“刺激”和“特別娱乐”所吸引,点了点头:“听起来有点意思,那就去看看吧。”
“好的,先生,请隨我来。”
经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侧身引路,带著易华伟穿过喧闹的普通赌区,走向那扇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黑色大门。
门口的两名黑衣保安见到经理,微微点头,让开了道路。经理用自己的门卡刷开门禁,厚重的实木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后是一条铺著厚厚地毯的长廊,与外面赌场的喧囂截然不同,显得安静而私密。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標识,只有房间號。
经理將易华伟引到走廊中段的一扇双开大门前,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豪华厅房,装修极尽奢华,大厅中央摆放著四张巨大的绿色赌檯,分別是两张百家乐,一张二十一点,和一张梭哈台。每张台子旁只坐了寥寥几位客人,男女皆有,衣著打扮无不显露出身份不凡。他们面前的筹码堆叠如山,面值最小都是一千美金起。
厅房一侧是舒適的真皮沙发休息区,有专门的侍应生为客人提供酒水雪茄。另一侧则是一个小型的吧檯,穿著燕尾服的调酒师正在为客人调製鸡尾酒。
与外面大厅的喧闹相比,这里的气氛显得更加轻鬆,但每一笔下注的金额,都足以让普通人咂舌。
“先生,欢迎来到贵宾厅。”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易华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大约四十岁出头、梳著大背头、面带笑容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吴宇的副手,负责赌场日常运营和“特殊客户”接待的陈志强,外號“强哥”。
“强哥,这位是陈易,陈先生,新加坡来的。陈先生今晚手风似乎不太顺,我特意请他来贵宾厅试试运气。”
经理连忙介绍,语气恭敬。
陈志强目光在易华伟脸上和身上快速扫过,尤其是在他手腕上的表和那身看似隨意但质地剪裁极佳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脸上笑容更盛,主动伸出手:“陈先生,幸会。我是陈志强,朋友们给面子,叫声强哥。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说。”
“强哥,客气了。”
易华伟与他握了握手,语气隨意中带著点疏离的傲气,符合他此刻扮演的富家子人设:“听经理说这里更『刺激』,就过来看看。希望运气能好点。”
“哈哈,一定一定!赌桌上,风水轮流转嘛!”
陈志强笑著拍了拍易华伟的肩膀,显得很热情:“陈先生想玩点什么?百家乐?二十一点?还是梭哈?我们这里,只要客人有兴致,玩法、限额,都可以商量。”
“先看看。”
易华伟目光扫过几张赌檯,最后落在了那张梭哈台上。台边只坐了三位客人,两男一女,看起来正在激烈对决,檯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
“梭哈不错,考技术,也考胆量。”
陈志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桌现在玩得正热闹,陈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我让人给您拿筹码。”
“嗯,先换五十万吧。试试水。”
易华伟很隨意地说道。
“好!陈先生爽快!”
陈志强眼中笑意更浓,对旁边的侍应生使了个眼色。很快,一托盘码放整齐、面值从一千到一万不等的筹码送到了易华伟面前。
易华伟在梭哈台空著的位置坐下。其他三位赌客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便继续专注於牌局。能进这个厅的,非富即贵,多一个新面孔並不稀奇。
易华伟加入牌局。他並没有立刻展现出“赌术”,而是延续了外面那种运气不佳但敢下注的风格。牌好时,他会適度加注;牌一般时,他也会跟注搏一搏;牌很烂时,他才会弃牌。有输有贏,但总体还是输多贏少。五十万筹码,在一个多小时的牌局中,慢慢缩水到了三十万左右。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典型的“水鱼”(技术差但有钱的客人),偶尔能凭运气贏一把大的,但更多时候是在为桌上的其他高手“送钱”。不过,他输钱时那种面不改色、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態度,倒是让同桌的几位赌客和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的陈志强,更加確信了他的“豪客”身份。
这才是真正值得维护的客人——有钱,不太精通赌术,输得起,而且似乎很享受这种刺激。赌场最喜欢这样的客人。
凌晨一点左右,贵宾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壮,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海上或热带地区活动。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衫,领口敞开,露出脖颈下方一片青黑色的复杂纹身,一直延伸到锁骨。下身是条宽鬆的沙滩裤,脚上一双人字拖。打扮与贵宾厅里衣冠楚楚的客人们格格不入。
男人脸上带著一种满不在乎的、甚至有些粗鲁的笑容,眼神却异常锐利,扫过厅內眾人时,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手里拿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筹码袋,走路大摇大摆,直接走到兑换处,將筹码袋“砰”地一声扔在檯面上。
“全换了,妈的,今天手气真臭,外面那些傢伙不会玩。”
几名客人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能这么隨便进出贵宾厅的,恐怕也不是简单角色。
易华伟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確认了其身份——阿龙,徐忠的心腹干將之一。
据说他是负责徐忠在东南亚的海上运输和“特殊货物”交接,心狠手辣,身上背著好几条人命,是国际刑警和多个国家警方通缉的要犯。
赌场的工作人员显然认识阿龙,兑换处的人立刻恭敬地为他办理筹码兑换。阿龙拿著新换来的一堆大额筹码,径直走到易华伟旁边那张百家乐台,大大咧咧地坐下,將筹码往檯面上一推,对荷官粗声道:“发牌!老子要翻本!”
他的赌法更加狂野,几乎是不看牌面地猛押“庄”或“閒”,金额动輒数万美金。运气似乎真的不站在他那边,连续几把都输了,面前筹码快速减少。但他毫不在意,输了就骂一句脏话,然后继续下大注。短短二十分钟,他面前价值超过五十万美金的筹码,就输得只剩下不到十万。
“操!不玩了!今天邪门!”
阿龙將剩下的筹码胡乱塞进口袋,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又扫了贵宾厅一圈,目光在易华伟脸上略微停留了一下,看著他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嗤笑一声,隨后转身走了出去。
陈志强一直微笑著看著阿龙输钱,等他离开,才低声对旁边的一名手下吩咐了一句什么,手下点头,快步跟了出去。
易华伟心念一动,故作“沮丧”地嘆了口气,对同桌的赌客和陈志强打了个招呼:“今天看来不宜赌钱,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
“陈先生慢走,欢迎隨时再来。”陈志强热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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