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珍珠”號四层,大型多功能会议厅。
这里平时用作船员培训、安全演习或举办小型內部会议。此刻,会议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平日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躁动,以及隱隱的敌意。
超过一百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或站或坐,挤满了大半个会议厅。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但无一例外体格精悍,不少人的制服下能看到明显的肌肉轮廓,有些人的脖颈、手背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上,还能看到隱约的疤痕或纹身。
此刻,这群安保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会议厅前方的讲台。
讲台上只摆著一张简单的长桌和三把椅子。张敏坐在中间,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努力维持著镇定。
唐叔坐在她左手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躁动的年轻面孔、那些挑衅的眼神都被他一一收入眼底。当看到几个格外扎眼,明显是刺头的人物时,不由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张敏。
他抬起右手,似乎想拍拍张敏的手背给她一点支撑。但隨即意识到,此刻的张敏需要的不是安抚,而是证明——证明她有能力独自面对这一切,证明她配得上张家的姓氏和这艘巨轮。
易华伟坐在张敏右边,与唐叔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双臂环抱胸前,目光懒散地扫过台下。仿佛眼前这一百多条精壮的汉子,不过是丛林里聚在一起的羊群。
“咳咳……”
张敏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麦克风。台下嗡嗡的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各位,晚上好。这么晚紧急召集大家,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首先,我代表张氏航运集团,也代表我个人,感谢各位在过去这段时间,为『东方珍珠』號的顺利运营和安全保障所付出的努力。”
標准的开场白,但台下反应寥寥,不少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张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直入核心:
“我知道,各位可能已经听到了一些传闻。现在,我正式向大家通报:从今天起,我將重新全面接管『东方珍珠』號以及张氏航运集团的所有事务。吴宇先生,將不再担任任何管理职务。”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虽然很多人已经听到了赌厅里的风声,但由张敏亲口证实,意义截然不同。这意味著船上最高权力层的更迭,也意味著他们这些人的“老板”很可能要换人了。
“安静!”
一个粗嘎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嘈杂声。
人群分开,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型壮硕得如同铁塔般的男人排眾而出,走到了讲台正前方。
男子剃著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眼神凶悍,穿著与普通安保人员略有不同的黑色作训服,肩章显示他是安保主管。正是吴宇从澳门带过来的心腹——李彪。
“张小姐,你说接管就接管?吴先生呢?他同意了吗?我们这些兄弟当初可是吴先生亲自招进来的,工资、奖金、任务安排,也都是吴先生定的。
李彪双手叉腰,仰头看著台上的张敏,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著明显的挑衅:
“你知不知道这船上上下下几百號人,每天吃喝拉撒、安全警戒、应付各种麻烦,都是谁在操心?是吴先生!你一个大小姐,在台上说几句话,就想把真正做事的人赶走?凭什么?就凭你是张业庆的女儿?”
他的话毫不客气,甚至带著明显的挑衅。他身后那些安保人员,不少人也露出了赞同或看热闹的表情。他们中很多人確实是吴宇招募或提拔的,对张敏这个“花瓶”大小姐並无多少敬畏,甚至有些轻视。
张敏的脸色白了一下,但眼神却更加冰冷。她知道,这一关必须过。如果连这些安保都控制不住,那她所谓的“重新接管”就是一句空话,她和唐叔的安全也毫无保障。
“就凭我手里有『东方珍珠』號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以及我父亲留下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授权文件!”
张敏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所有人的劳动合同,是跟『张氏航运』签的,不是跟吴宇个人签的!我现在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以及在场所有人,吴宇已被解职。从此刻起,船上所有安保工作,由我直接负责!所有指令,必须经过我或者我授权的人確认才能执行!违者,以违反公司规定和劳动合同论处,立即开除,並追究相应责任!”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一些安保人员的眼神开始闪烁,露出了犹豫之色。他们毕竟只是打工的,饭碗和合同是实实在在的。如果真的因为站错队丟了工作,甚至惹上官司,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李彪显然不是能被几句话嚇住的人。他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眼中凶光更盛,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几乎要逼到张敏面前:
“少他妈拿合同嚇唬人!我告诉你,这艘船上的兄弟,只认吴先生!只认我阿彪!你一个娘们儿,懂个屁的安保?出了事你担得起吗?让我听你的?做梦!”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那些安保人员吼道:“兄弟们!你们是愿意跟著吴先生,跟著我阿彪,以后吃香喝辣,有前途?还是愿意听这个娘们儿瞎指挥,到时候船出了事,大家一起完蛋?!啊?!”
“对!彪哥说得对!”
“我们听吴先生的!”
“大小姐还是回房间休息吧,这里的事你不懂!”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尤其以李彪带来的那几十个心腹叫得最响。其他一些原本中立的安保人员,见势也露出了犹豫和观望的神色。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李彪等人隱隱有控制局面的趋势。
张敏的心沉了下去。她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这些安保人员,特別是李彪这些亡命之徒,根本不会跟她讲道理,只认拳头和利益。没有他们的配合,她根本无法真正控制这艘船。
就在她有些手足无措,唐叔也微微皱眉,准备开口时——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不疾不徐的掌声,在略显嘈杂的会议厅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易华伟缓缓直起身,放下了环抱的手臂,一边鼓掌,一边迈步走到了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下的李彪,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说得真好。谁给钱,听谁的。很朴素的道理。不过…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李彪被易华伟那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紧,但仗著人多势眾,梗著脖子道:“我搞错什么?你特么又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
易华伟笑了笑:“重要的是,你现在站的地方,是『东方珍珠』號。你拿的钱,是张氏航运集团发的。张小姐是张氏航运的老板,也就是给你发钱的人。你当著给你发钱老板的面,说要听另一个人的,还要带著其他兄弟一起不听老板的话……你这算不算吃里扒外?”
“你放屁!”
李彪勃然大怒,脸上刀疤扭曲,指著易华伟吼道:“小子,你他妈找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给老子滚下来!”
“我要是不滚呢?”
易华伟好整以暇地问道,向前走了一步,从讲台上轻鬆地跳了下来,落在了李彪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李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至少一百公斤,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易华伟比他矮了半个头,身材修长,在李彪面前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视觉上的对比如此强烈,以至於台下不少人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李彪像拎小鸡一样扔出去的场景。
唐叔紧紧握著乌木菸斗,身体微微前倾。虽然年过六十,但他年轻时也练过几年拳脚,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张敏也嚇得捂住了嘴。扭头看向唐叔,眼神里满是求助。唐叔对她微微摇头,目光死死盯住场中——他在赌,赌这个年轻人,不会那么简单。
“不滚?老子帮你滚!”
李彪眼中凶光爆闪,低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易华伟的脖颈狠狠抓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不少安保人员脸上露出幸灾乐祸或怜悯的神色。李彪的身手和狠辣他们是知道的,在黑拳场上都打死过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倒霉了。
就在那只大手即將碰到皮肤的瞬间,易华伟向左侧滑开半步,差之毫厘地避开了这一抓。同时,左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扣住了李彪那粗壮手腕的脉门!
李彪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奇异的力量传来,竟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他心中大骇,想要抽手,但易华伟扣住他脉门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紧接著,易华伟抬起右脚,一记低扫,狠狠踢在李彪支撑腿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李彪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脸色煞白。
在李彪跪倒的瞬间,易华伟扣住他脉门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同时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狠狠撞在李彪的下巴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李彪的脑袋猛地向后仰起,鲜血和几颗牙齿从口中喷溅而出,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李彪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挣扎著想撑起身体,右臂刚抬起一半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又重重趴回地面。
整个过程,从李彪出手,到他倒地不起,不过三秒钟!
会议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人群炸开了。
“彪哥!”
“草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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