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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外的天光已经变成暗金色,斜斜地从兽皮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

林野也从睡梦中甦醒,侧过头,身体微微一僵。

床边趴著一个小小的身影,草叶蜷缩在兽皮垫边缘,是草叶。

对方的头髮被梳理过,编成几根细辫子,但辫尾仍带著泥垢。

身上裹著一件乾净的兽皮小褂,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缠著绷带,似乎是用某种阔叶植物的叶片撕成条后浸过水,再一圈圈裹上去的,散发著淡淡的苦涩清香。

林野坐起身,兽皮从肩头滑落,目光不善看向棚屋门口。

石牙像块石头一样坐在门槛上,背对著屋內。

风羽则靠在门框另一侧,手里无意识地拨弄著弓弦,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床边的草叶,两人察觉到林野的动静,同时转过头。

“巫,她是自己来的,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我们看她是个孩子就没拦,让她等您睡醒,结果她趴在那儿就睡著了。”风羽压低声音解释道。

石牙哼了一声,声音闷在胸腔里:“守了一个时辰,动都没动,睡得比猪还死。”

林野揉了揉太阳穴,两日奔波的酸痛还残留在腰背里,伸手轻轻推了推草叶的肩膀。

草叶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幼兽般弹起上半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下意识去摸腿上的绷带,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线最后定格在林野脸上。

她盯著他看了好几息,忽然彻底清醒,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待到稳住身形,小手攥住兽皮褂子的下摆,看向林野低声轻轻道,“您……你真的是巫吗?”

林野看著她。

对方眼睛红肿未消,却亮得惊人,像是某种绝望边缘的人抓住最后稻草时的期盼。

隨即,林野点了点头,见状草叶的眼睛瞬间瞪圆,往前凑了半步。

“那……那您也可以和天神说话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攥得更紧,兽皮褂子被揪出褶皱。

林野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察觉到什么。

草叶腿上的绷带正渗著淡绿色汁液,她那张小脸紧张而认真,似乎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林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这也不算谎言。

在这个时代以他掌握的现代知识,某种程度上確实等同於能和天神沟通。

闻言,草叶的眼泪终於决堤。

她扑通一下跪坐在乾草上,小手向前伸出似乎想抓住林野的衣角,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弄脏巫的衣服。

她仰著脸,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却顾不上擦。

“那……那您能让天神救救我阿母吗?”她的哭声被刻意压抑著,像头即將失去母亲的幼兽在呜咽悲鸣。

“还有大家……东边的大家……他们都在流血,大家都说那是诅咒,没办法治疗的诅咒,可我知道阿母不是诅咒,她是最好的阿母……”

她抽噎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似要献祭给天神般,拿到林野面前张开手。

半片被压得扁烂的暗红色浆果,果肉已经氧化发黑,汁液染脏了她的小手。

“我去橡树林,就是想找这个。”她把浆果举到林野面前,低垂著脑袋满是沮丧,“老祖母说红浆果能止住任何血,我想带回去给阿母吃,让她不流血……结果遇到了狼……”

风羽和石牙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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