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敌人已经衝上坡地。

李一没有时间继续盯著系统界面。

最前面的混沌教徒几乎是从蓝紫色火焰里滚出来的。他们身上的破烂经幡被巫火点燃,铜製符牌撞在胸口,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自动枪在奔跑中胡乱开火,弹雨打在断墙、盾面和极限战士的肩甲上,溅出一串串火星。几只奸角兽紧隨其后,从裂开的石柱上翻跃下来,弯刀和爪刃同时砸向防线外侧。

李一把系统界面压回意识深处,盾牌重新顶到身前。

第一只奸角兽撞上盾面,鸟喙状的头颅几乎贴到他的目镜前,弯刀顺著盾沿向里滑,想要撬开护甲和盾牌之间的缝隙。李一左臂向外一推,盾沿卡住它的刀刃,右手炼锯剑从盾侧刺出,锯齿咬进它胸口,把那具畸形身体顶回坡下。卢坎的爆弹从右侧飞来,將第二只刚要扑上的奸角兽在半空打碎,血肉和蓝火一起拍在李一肩甲上。

“防线收缩!”盖伦的声音压进频道,“不要让它们切开阵地!”

极限战士开始向高地中央退拢。

极限战士开始向高地中央退拢。每一步后撤都有火力掩护,每一处缺口都有人补上。爆弹枪继续点射,等离子武器趁著短暂间隙重新蓄能,重型火力从后方平台扫过坡地,把成排教徒撕成碎片。可敌人的数量已经不再正常。方尖碑启动后,裂隙像被强行撑大的伤口,一道接一道张开,更多红字战士从巫火中踏出,沉默地举起爆弹枪。

標定装置仍在运转,达克斯十七號的机械伺服臂死死扣住符文环,技术僕役跪在装置底座旁,手指在控制栓和数据匣之间来回移动。装置顶部的指向器被衝击震得微微偏移,又被达克斯强行校正回来。李一余光看见一名僕役被碎石击中额头,身体一歪,几乎倒下,旁边的机仆伸出机械臂把他拖回原位,那名僕役连血都没来得及擦,重新把手按回控制台。

“標定核心保持运转。”达克斯说道,“但敌方干扰正在增强。”

远处的千子术士抬起长杖。

三道符文环在它身后依次展开,蓝紫色光芒从环內凝成火球。霍尔特的狙击爆弹打穿第一层护盾,第二发擦著术士肩侧炸开,却被旁边一具红字战士挡住了后续射线。那具蓝金色空壳被炸掉半边胸甲,装甲內部喷出尘埃和幽蓝火光,仍然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李一视野里红光暴涨。

巫火落下。

他抬盾硬接第一发,爆炸压得他脚下碎石崩裂,盾牌表面的祷文被烧黑。第二发砸向防线內侧,被一名极限战士用肩甲硬生生挡住,那名战斗兄弟后退半步,胸甲外板裂开,却仍然抬枪开火。第三发直奔標定装置,李一横移过去,盾牌上半部顶住火球,衝击顺著左臂砸进肩关节,旧伤像被重新撕开。

战斗伺服系统提示亮起。

【护甲下降】

【盾牌承压升高】

李一咬紧牙关,把盾牌重新顶到身前。

那一瞬间,视野边缘突然闪过一个他等待已久的標记。

是友军標记,极限战士的识別符从高地另一侧接近,数量不多,但推进速度极快。爆弹火光撕开烟尘,一组三角形標记切入战场侧翼,最前方那个识別码李一已经在上一轮战术画面里见过——泰图斯副官。

达摩克利斯小队从墓穴方向杀回地表,泰图斯的动力甲上满是焦痕和尘土,链锯剑齿缝里还残留著黑红色污跡。伽德列压在他左侧,爆弹枪火线稳定,凯伦从右侧补位,几次精准射击把试图靠近的教徒打成碎片。三人没有多余停顿,像一枚从墓穴深处打出来的铁楔,直接插进高地防线附近。

李一看见泰图斯身后的战团旗帜时,呼吸差点乱了一瞬。

旗帜就在烟尘里。

最初护持旗帜的是一名极限战士,双手握著沉重旗杆,旗面被热风和爆炸气浪扯得猎猎翻卷。蓝色底布已经沾满灰烬,白色极限战士徽记却仍然醒目。可真正让李一目光锁死的,不是那名旗手,而是泰图斯伸手接过旗杆的动作。

那一刻,系统视野里的战团旗帜识別標记亮得刺眼,几乎从所有爆炸、红光、弹道提示和敌方標记里硬生生压出来。

系统文字连续刷新。

【战团旗帜信號识別中】

【权限载体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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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帜类技能:可激活】

【纯粹意志:待激活】

【復原效果:待激活】

李一死死盯著那几行字。

就是这个。

之前那些看起来像废物摆设的旗帜技能,终於有了载体。不是训练场里的木桩,不是医疗台上的战术报告,不是军械库里被烧黑的临时盾牌。真正的战团旗帜就在这里,而且正被泰图斯亲手握住,向標定装置所在的平台推进。

敌人的传送门还在扩大,標定装置还没完成,阵地外侧已经被红字战士的火力压成弧形。继续分散守下去,他们会被一段段切开。只要旗帜能立住,只要所有阿斯塔特围绕旗帜重新压成一个核心阵位,他的系统就能把那些旗帜技能全部点亮。

李一直接吼进频道。

“向泰图斯副官靠拢!以旗帜为中心收缩阵线!”

频道里安静了一剎,卢坎的声音立刻响起。

“列奥尼斯,你无权发布调度命令。”

“我知道!”李一用盾牌顶住一发蓝火爆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半步,“但旗帜能稳住阵地!传送门还在增多,分散守只会被它们磨开!”

盖伦没有立刻斥责,他看向战术投影。泰图斯小队已经接近標定装置,旗帜即將进入高地核心区域,第二连的火力点正在被敌方传送门向两侧拉扯。红字战士集中火力压向標定装置,术士正在准备下一轮巫火,外圈防线已经出现两处短暂缺口。

盖伦只用了不到一秒。

“执行。”他的声音沉稳而冷硬,“伤势较重的退到阵心,守住標定装置和技术僕役。还能承受衝击的,向前补位。弹药充足者压制两翼,不许敌人把旗帜和装置切开。”

卢坎没有再质疑。

命令已经成立,整条防线开始移动。极限战士从断墙、石柱和机械教残骸后退出来,边打边收缩。爆弹枪没有停,等离子焚化枪在换位时依旧保持压制,重火力扫过坡地下方,把成群教徒打成碎肉。李一侧身挡在达克斯和技术僕役前方,盾牌接下两发爆弹,又用盾沿把一名冲近的教徒砸回卢坎的射界里。

泰图斯已经衝到平台边缘。

一具红字战士挡住他的路,蓝火爆弹几乎贴脸开火。泰图斯侧身避开最致命的一发,肩甲被余波擦出一串火星,链锯剑隨即斜斩,把红字战士持枪手臂连同半边胸甲撕开。伽德列从侧面补上爆弹,凯伦一剑刺入装甲裂缝,那具空壳炸成一团尘埃和幽蓝火焰。

泰图斯踏上平台,双手握住旗杆,將战团旗帜竖起,远处的千子术士几乎立刻调转目標,三枚巫火弹在半空凝结,它们不再瞄准標定装置,火光全部对准旗帜。

李一视野里红光骤然铺开。

他没等盖伦下令。左脚踏碎地面,盾牌横著撞入旗帜和巫火之间。第一枚巫火在盾面中央炸开,蓝紫色火焰沿陶钢表层捲动。第二枚从盾牌上沿掠过,被霍尔特一枪提前引爆。第三枚直奔泰图斯手中的旗杆下端,李一用肩膀顶住盾背,硬生生把盾牌再抬高半寸。

轰!

爆炸把他压得半跪。左臂伤处瞬间发麻,肩部伺服结构发出尖锐警告。新盾边缘被烧出焦黑缺口,祷文像被火舌啃过。旗杆在衝击中猛地偏斜,旗面在热风里捲成一团,差点被巫火余波掀向一侧。

李一伸手抓住了旗杆下端。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拿来吧你,当然不能真的喊出来。

泰图斯就在眼前,盖伦在频道里,周围一圈极限战士全都看著这面旗。战团旗帜不是游戏道具,也不是他能隨手抢走的装备。真要像打游戏一样从泰图斯手里薅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激活技能,牧师的权杖大概已经先落在他头盔上。

但战场没有时间讲那么多礼仪。

旗帜正在偏斜。

李一一把抓住旗杆下端,借著盾牌挡住余波,硬生生把那股倾倒的力量拽回平台中央。泰图斯没有鬆手,只是顺著这股力量向前踏出半步,双臂猛地压下,旗杆底端撞进碎裂石面。

李一吼道:“压下去!”

泰图斯没有回头,链锯剑掛回磁锁,双手握住旗杆,將战团旗帜重重钉向平台中央那道裂开的石缝。李一左肩顶著盾,右手死死扣住旗杆下端,替他挡住又一轮巫火余波。伽德列和凯伦分別守住两侧,爆弹枪火力把冲近的奸角兽和教徒压回坡下。

泰图斯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爆炸。

“以此旗为界。”

他转身面向坡地下方,巫火映在头盔上,像一层不断跳动的冷焰。

“帝皇之敌,不得越过这里。”

旗杆钉入碎石。

泰图斯向下一压。

李一也跟著压下去。

旗帜立住了。

系统在这一刻彻底亮起。

【战团旗帜:已展开】

【纯粹意志:激活】

【復原效果:激活】

【战斗兄弟状態:临时恢復】

旗杆钉入碎石的瞬间,李一手甲內侧传来一阵发烫的刺痛。

那感觉不像普通的系统提示,更像某种东西沿著他的神经、动力甲接口和旗杆下端同时贯通。战团旗帜在头顶猎猎展开,蓝色旗面被巫火照亮,白色极限战士徽记在烟尘中短暂一亮。下一秒,一圈无形的压力从旗帜周围向外扩散,地上的灰烬被衝击压成一圈,几枚滚动的弹壳被震得跳起又落下,逼近平台边缘的蓝紫色火焰也短暂向后卷了一下。

靠得最近的混沌教徒最先承受不住。

几个已经衝上平台的教徒突然惨叫,手里的自动枪脱手落地,裸露皮肤上浮现出焦黑裂痕。奸角兽的动作也明显一滯,原本已经跃向旗帜的那只怪物在半空中失去平衡,落地时爪刃刮出一串火星,隨即被泰图斯一枪打碎胸腔。红字战士的反应更迟钝,它们没有痛觉,也不会惨叫,可装甲缝隙里的幽蓝火光短暂紊乱了一瞬,像被某种强硬的战意衝散了內部巫术结构。

李一感受到的变化最清楚。

左臂的剧痛没有消失,却被硬生生压低了一层。胸腔里的闷痛仍在,呼吸却重新顺了。护甲警告没有完全解除,几块已经暗下去的护甲標记重新亮起浅蓝色。更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这种恢復並不只发生在自己身上。系统像是借著旗帜,把他与周围战斗兄弟临时拧进了同一个战斗范围里,只要敌人在这片范围內倒下,就会有一股短促而凶狠的反馈被送回阵地中央。

一只奸角兽扑到李一面前,弯刀砍在盾沿上。

李一用盾面把它撞得后仰,链锯剑从侧面撕开它的腹部。血肉飞溅的瞬间,左臂里那股被巫火烧出的麻痛明显减轻了一截。那不是止痛药的麻木,也不是动力甲强行封闭痛觉,感觉更像是身体从刚刚造成的杀伤里抢回了一口气,把原本已经见底的余力又往上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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