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庖解豪彘·新驹得名
张晓峰把豪猪从背篓里提出来放在坝子地上。
陆青雪挺著肚子凑过来,好奇地打量著这只浑身是刺的傢伙:“这是什么刺蝟?怎么这么大一只?”说著便伸手想去摸。
“別碰!”张晓峰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这是豪猪,可不是什么刺蝟。这东西就算死透了,刺照样扎人,又疼又痒,处理不好还会红肿化脓。”
张晓峰把豪猪肚皮朝下平铺在地面,戴上兔皮手套,又从工具房取出一把铁钳——是修水电站时托王爱国帮忙买的,处理豪猪刺正合適。
豪猪的刺集中在背部和体侧,从屁股到脖子密密匝匝竖著,长的有二十多公分,黑白相间,短的也有十来公分,根根尖锐。
“拔豪猪刺要从屁股开始,这里的刺最长最多,顺著方向直拔,不能斜扯,斜扯刺根容易断在皮里。”
话音落,铁钳稳稳夹住一根最长的棘刺,手腕一沉一拽——噗,一声细微的闷响,整根棘刺完整脱落,刺根带著一点莹白的髓质,顶端锋利得堪比绣花针。
张晓峰手上动作不停,边拔边说:“这刺用处多得很。钉在陷阱口、兽道上,尖朝外、倒鉤卡肉,野兽踩上去就別想挣脱。还能泡酒,治风湿痛、腰腿痛。晾乾磨成粉外敷,止血消炎拔脓。”
陆青雪搬来根长条凳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如今身子不便不能动手,便把每个细节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个多钟头过去,坝子上只有铁钳拔刺的轻响和阵阵山风。
筛子里豪猪刺越堆越多,攒了满满一小堆。
待最后一根棘刺拔完,张晓峰將所有棘刺按长短粗细分门別类,分成好几小捆,用麻绳扎紧,掛在臥房里面通风处。
“这东西最怕受潮回霉,一旦沾了水汽,所有用处和药性就全废了,到时就只能当柴火烧了。”
接下来便是解肉。
豪猪肉美味,但极重处理——骚味全在生殖器与肛门两处,半点不能马虎,没处理乾净,整块肉就废了。
张晓峰抽出猎刀,刀锋锋利。他屏息凝神,將两处整块剜除,隨后贴著筋膜肌理,把腹腔內残余的苦腺、淋巴一一清理乾净。
接著刀尖精准卡进前腿关节缝隙,轻轻一挑,筋腱应声断开,两只鲜嫩的前腿完整卸落。
“前腿肉质细嫩带筋,最適合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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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腿骨架粗壮厚实,刀锋顺著骨缝游走,咯吱一声骨响,粗壮的后腿稳稳卸下。
“后腿肉厚紧实,烤著吃最好,外焦里嫩。”
隨后他贴著脊椎骨两侧下刀,左右各一刀,两条完整细嫩的里脊肉稳稳剔出,通体净肉、无筋无骨。
“里脊最嫩,大火爆炒,绝对一口入魂。”
最后剁肋排、切腹肉、剔筒骨、斩猪头。整只豪猪分门別类处理得妥妥帖帖的。
墨墨和黑虎早早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著案板上的鲜肉。
张晓峰將碎肉、筋膜尽数撕下拋过去,墨墨纵身一跃稳稳接住,黑虎也大口叼住肉块,两狗埋头狼吞虎咽,尾巴摇得几乎脱离身子。
张晓峰挑出最新鲜的里脊嫩肉切成均匀薄片,野葱切斜段,薑丝蒜末备好。
铁锅烧热淋上菜籽油,下姜蒜爆香,里脊薄片下锅大火快炒。
粉嫩的肉片遇热迅速变色,边缘微微捲起,锁住全部鲜味。
紧接著下野葱段快速翻匀,最后淋上花椒油——醇厚的麻香瞬间炸开,混杂著肉香葱香,填满整个灶屋。
又炒了盘清鲜野菜,热好剩稀饭,简单可口的晚饭便做好了。
陆青雪夹起一筷子里脊肉放入口中,眉眼瞬间亮起:“太嫩了!一点腥味都没有,比野猪肉好吃太多了!”
“那是自然。”张晓峰笑著说,“豪猪生性机敏、昼伏夜出,我们这片山里头难得撞见,里脊又是一身最精华的部位,自然好吃了。”
吃过晚饭,天色已彻底黑透。
张晓峰走出灶屋,来到坝子上查看黑驴。
黑驴正低头啃食著坝子上的嫩草,乌黑的尾巴悠閒甩动,墨墨与黑虎趴在驴子不远的地方。
“今晚得把狗窝挪过来。”张晓峰將两个狗窝拖出,安置在距黑驴不足两米处。
“墨墨、黑虎,好好看著,夜里可別让东西把它拖走了。”
墨墨喉咙里发出几声软糯的呜呜声,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陆青雪缓步走出,借著灯光打量著这头黑驴。
黑驴通体皮毛乌黑油亮,唯独鼻樑正中、四蹄底端缀著雪白,黑白分明,两只长耳笔直挺立,好像还透著几分聪慧。
“晓峰,这驴,取个啥名字合適?”
张晓峰拍了拍驴颈,沉吟道:“叫大黑?不行,跟黑虎重名。叫小黑?它这般高大壮实,喊小黑太憋屈。叫驴宝?太土气。”
陆青雪眼珠一转:“那叫乌騅如何?楚霸王的乌騅马,也是通体乌黑,刚好贴合。”
“太文縐縐了。”张晓峰笑著摇头,“人家那是千里宝马,它就是头干活的驴,占人家名头不合適。”
陆青雪扑哧一笑:“那你倒是取个顺口的。”
“就叫黑子。简单好记,朗朗上口。”张晓峰对著黑驴喊了两声,声调洪亮顺口。
陆青雪轻声念了两遍,连连点头:“行,就叫黑子,接地气,挺好。”
“黑子,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安心待著。”张晓峰再次拍了拍驴颈,隨即又忧心道,“现在没搭驴圈,只能暂时拴在这儿將就两天。等陈哥他们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搭驴圈。这深山老林的,万一夜里遭了祸,我那两百块钱不就彻底打水漂了吗。”
黑子晃了晃耳朵,甩了甩尾巴,低头继续啃草。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晓峰早早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坝子查看。
黑子安然无恙,静静立在树下,见他走来微微抬头。
可一旁的墨墨和黑虎就有点惨了——两条狗蜷在狗窝里,眼皮耷拉,一身毛髮被夜露打湿,乱糟糟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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