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山宴酬工·烟火暖心
张晓峰扫了眼满桌食材,心里盘算已定:“蚌肉炒一半留一半,明天再吃。螃蟹分三样——清蒸、麻辣、生醃。野兔整只炭火慢烤,虾干做椒盐虾。”
“生醃?”王春梅愣了愣,“螃蟹生的?那样好吃吗?”
“自己琢磨的,做来试试看。”
先处理烤兔。
野兔已剥皮去脏,先放在水里泡了半个钟头,捞出来沥乾水。
野山姜拍碎切末,野葱切段,配食盐、花椒麵、辣椒麵、酱油,调成浓稠的醃料。
张晓峰將兔子里里外外均匀涂抹,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反覆揉搓。
“醃肉不能光抹表面,要顺著肉的纹理往里揉,筋头巴脑的地方多捏几下,不然烤出来外面咸里面淡,白费工夫。”
揉搓了小半个钟头,兔肉表面从白惨惨变成了酱红色,搁盆里醃著。
趁醃肉的工夫做生醃山蟹。
张晓峰从螃蟹堆里挑出二十来只个头最大的,专挑蟹黄肥的母蟹。
生醃的精髓全在料汁。
他取了个大碗,大半碗酱油提鲜,小半碗陈醋增香,撒新鲜野花椒粒、现磨辣椒麵。
姜切细丝,蒜剁碎米,淋少许白酒杀菌去腥。
撒盐调味,又舀几勺白糖提鲜中和。
最后滴入几滴木姜子油——清冽独特的香气炸开,把所有味道全串了起来。
酱油的咸、醋的酸、辣椒的烈、花椒的麻、白酒的冽,全被这股清鲜提了起来,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
“这是啥子?”王春梅凑过来闻了闻,“好香!”
“木姜子油啊,刚做不久。去腥增香的神器,做鱼做蟹少不了它。”
料汁搅匀,淋在螃蟹上轻轻翻拌,每只都裹满料汁。
盖上盆盖,搁阴凉处静置醃製。
“这个得醃足两个钟头,料汁浸透蟹壳,味道才正。”
野兔醃好了。
坝子空旷处,张晓峰搭起简易烤架——三根粗竹竿绑成三角支架,中间横一根竹竿做烤杆。
底下铺一层炭,引燃木柴烧炭。
等明火燃尽,只剩下温润炭火时,才將整只野兔用竹子穿透固定,架上烤架。
烤兔讲究无明火慢烤。
明火一烧兔皮就焦,肉还没熟。
炭火温润持久,热气从下往上慢慢烘,兔肉里外受热均匀,才能烤出外酥里嫩的效果。
张晓峰坐在烤架边的小马扎上,一手缓缓转动烤架,一手持油刷反覆刷熟菜油。
油脂滴落炭火,滋滋作响,腾起细碎火苗,瞬起瞬灭。
兔肉在炭火炙烤下慢慢变色。
先是白,后转黄。
野花椒碎最先被烤出香味,麻味裹著炭火焦香飘散开来。
接著是辣椒麵的醇香,不呛不燥,醇厚绵长。
由黄转褐,兔皮收紧起酥,形成一层金黄薄壳。
油脂从皮下渗出来,顺著兔子腿往下滴,落在炭火上嗞啦一声,窜起一朵火苗又瞬间熄灭。
满坝子都是焦香、麻香、辣香、肉香交织的气味。
正挑回最后两捆茅草的周福生放下扁担,眼巴巴盯著油亮焦香的烤兔,喉结上下滚动:“大哥,这味道也太香了!”
“还没烤透。外皮看著焦了,里头还是生的,还得再燜一阵。骨头缝里的肉都烤透了才好吃。”
“这还得多久?”
“半把钟头。”
周福生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逗得王春梅和张春兰笑出了声。
“別著急。”
张晓峰转头看向王春梅:“大姐,兔肉还得等会儿,咱们先把螃蟹蚌肉虾乾的菜全备齐。等人歇了工,菜也刚好上桌。”
王春梅应声,双灶齐烧。
两口大铁锅,一口烧水,一口烧油。
螃蟹一分为二——一半清蒸,一半麻辣爆炒。
清蒸的最简单,大锅烧水,架上蒸格,整只鲜蟹码放整齐,铺上野山薑片去腥。
大火猛蒸,白腾腾的蒸汽裹著蟹肉清甜缓缓溢出。
“蒸螃蟹不能久,水开了八分钟起锅,久了肉就老了。”
另一口大锅,菜油烧至冒烟。
薑片、蒜瓣、干辣椒、野花椒一同下锅,热油激出猛烈香气,干辣椒在油里翻滚,顏色从暗红变成亮红。
剁好的蟹块倒入锅中,蟹壳遇热瞬间变红,滋滋冒油。
锅铲快速翻炒,炒到蟹壳酥脆,蟹肉收紧,少许清水入锅——滋啦一声,白雾腾起,盖上锅盖燜煮收汁。
“螃蟹壳厚,光炒不入味,加点水燜一下,汤汁收进蟹壳里,肉才够味。”
燜了不到五分钟,锅盖掀开,红亮油润的麻辣螃蟹出锅装盘。
紧接著爆炒蚌肉。
炒蚌肉讲究猛火快炒,超时必柴。
铁锅烧至滚烫,菜籽油淋入,油温八成下捶打鬆软的蚌肉条。
蚌肉入锅的瞬间,油花四溅,嗤啦作响。
锅铲快速翻动,两三下立刻出锅沥油。
“蚌肉不能久炒,表面变色就得出锅,锁住里头的汁水。”
底油烧热,爆香姜蒜干辣椒,倒回蚌肉,少许酱油盐花椒麵调味,最后下斜切野葱,大火翻匀即刻出锅。
一盘爆炒蚌肉,嫩而不柴,鲜而不腥。
王春梅拿筷子夹了一块尝,眼睛顿时瞪大了:“好嫩!”
最后椒盐虾。
溪虾温水稍泡软,沥乾水分。
低温油炸,虾壳在油里慢慢变酥,顏色从浅红变成金黄,通体透红时捞出控油。
趁热撒花椒麵、辣椒麵、细盐,顛盆拌匀。
四道热菜尽数出锅,鲜香满堂。
张晓峰掀开生醃蟹盆盖,拿筷子夹了点蟹黄尝味。
蟹黄吸饱了料汁,顏色从金黄变成了橙红,咸鲜回甘,酸辣適中。
“刚好醃透,味道正合適。”
落日西垂,漫天金红晚霞铺满山巔。
山风从谷底翻上来,带著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吹得坝子上晾晒的茅草沙沙响。
远处山涧水声隱约,鸟雀归林,鸣声渐稀。
陈木根带著眾人做完最后一遍验收。
他挨个摇晃立柱,手掌抵住墙板用力推,手指沿著竹排缝隙一寸寸摸过去。
所有卯榫吃稳力道,墙体牢固,框架规整。
“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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