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盖两间木屋、驴圈、乾净厕所、规整狗舍。

唯独脚下土坝子、泥地灶屋,一遇雨天便是泥泞满地,脏污不堪。

看著遍地黄泥,他心头一动——溪边鹅卵石无数,圆润光滑、结实耐踩,正好趁这几日人手齐全,铺石整地,硬化院坝。

念头既定,他立刻喊来张秀英、张建军、张小军、张小宝四兄妹。

一说铺石头院坝,几人立马拍手赞同,干劲十足。

一行人扛起背篓、带上扁担,跟著张晓峰去往山下小溪。

溪水冰凉透彻,水底铺满经年冲刷的圆润鹅卵石,大小均匀、质地紧实,是铺地绝佳石料。

四个年轻人捲起裤腿,踩入溪水,弯腰捡拾石头。

溪水没过脚脖子,冰得人直吸气,但没一个人叫苦。

墨墨乖乖蹲在岸边,静静看守。

张晓峰和张建军来回往返,一趟趟背石、挑沙。

石头沉,背篓的竹篾勒进肩膀,压出深深的红印。

运回石料细沙,即刻开工铺灶屋地面。

先以锄头找平泥地,再一颗颗嵌铺鹅卵石,平面朝上,排列整齐。

每铺一颗,便用木锤夯实,缝隙填满细沙,再度锤紧,確保平整稳固、踩之不晃。

姐弟几人不停往返运石,汗水湿透衣衫,却个个干劲爆棚,毫无怨言。

整整一下午埋头苦干。

夕阳西下时分,整个灶屋地面尽数铺完。

满地鹅卵石整齐密实,纹路好看,乾净利落,彻底告別泥泞黄泥地。

张晓峰从灶屋里走出来,看了看外面的大坝子——这坝子比灶屋大多了,就算又刚建了两间房,剩下的也还有一百五六十平方。

灶屋那不足十平方的地面铺好都要一下午,这坝子怕光是捡石头就得跑不知多少趟。

不急,反正堂哥堂姐弟弟他们在这里还要待些日子,慢慢来。

傍晚时分,陈木根一行人伐木归来,扛著新伐的松木,满头大汗。

踏入坝子第一眼,就看见焕然一新的石头地面。

二狗子忍不住上去踩了好几脚,鞋底在石头上磕出清脆的响声,满脸惊奇:

“我的天!这地铺得太巴適了!又平又硬,再也不踩烂泥了!”

此时灶屋內,卤香浓郁得化不开。

王春梅掀开锅盖,卤得通透软烂的大猪头热气腾腾,酱红色的滷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轻轻一拆,骨肉分离,骨头光溜溜地脱出来,整整拆出六七斤肥厚猪头肉。

快刀切片,皮肉分层、油亮红润。

再采来新鲜野葱切段,热锅爆炒,快速翻匀入味。

一盆野葱炒猪头肉端上桌,红绿相间,香气扑鼻。

搭配清炒野菜、剩的肥肠,满满一桌丰盛晚饭。

眾人围坐,大快朵颐,满嘴油香,心里踏实安稳。

晚饭结束,天色彻底黑透。

张晓峰叫住准备返程的陈木根几人:“陈哥,大家留一步。”

他早已提前分装好了粮食。

最大一袋五十斤大米,递给陈木根。

王大柱、二狗子、何田水、李老三,每人三十斤精米。

沉甸甸的麻袋,压得人手心发沉。

荒春三十斤米,足以保一家老小平安熬过荒月。

陈木根攥著米袋,指尖微微发颤,沉默良久,抬头看向张晓峰,嗓音厚重沙哑:

“晓峰,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还贵。这份恩情,我陈木根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记一辈子!以后你但凡有事,水里火里,我们隨叫隨到!”

说罢,扛起米袋,转身踏夜而归。

几人个个面带赤诚感激,背著救命粮食,满心温暖离去。

隨后,张晓峰又分出一百斤大米,交给张家四兄妹带回老宅接济全家。

张建军抱著米袋,笑得憨厚实在:“这下家里彻底不愁了!爷爷奶奶今晚肯定能睡个安稳觉!”

“明日照常过来,到我这里吃。”张晓峰叮嘱。

“晓得!”

四人背著粮食,踏著夜色远去,背影渐渐融进山林夜色。

手电筒的光柱在山路上晃了几下,便消失在黑暗里。

喧闹一日的坝子,终於彻底安静。

灶屋暖黄灯光透过门缝洒落,温柔铺在崭新的鹅卵石地面上。

陆青雪和王春梅坐在长条凳上轻声閒谈,岁月安然,烟火温馨。

张晓峰独坐院中大石上,点燃一支烟。

夜风穿林,松涛阵阵。

墨墨走过来趴在他脚边,黑虎在不远处竖起耳朵警戒。

他望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家、满仓存粮、身边安稳的亲人兄弟。

山虽苦,岁虽难,但只要人肯干、心有度、有情义,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所有风雨坎坷,终將化作来日的万丈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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