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詹姆士的拜访
“谢谢你,穆女士。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把真相说出来。”
沈逸川看著他,心里的敌意消散了大半。他想起这个人在他们家沙发底下装窃听器,想起他那些阴阳怪气的电话,想起他提交给法院的那份引渡申请。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復仇者,是一个被自己政府拋弃的前英国政府官员的儿子。
詹姆士告辞。走到门口,他转过身,看著沈逸川和林婉清。
“等案子结束,我会申请调离香港。这些年的执念,该放下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皮鞋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道里。
詹姆士走后,林婉清站在客厅中间,沉默了片刻。她走到三个孩子的房间门口,推开门。念祖在写作业,怀瑾在看图画书,克己趴在地板上搭积木。她把他们叫到客厅,蹲下来,平视著他们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们的妈妈名字叫穆晚秋。你们別忘记了。”
三个孩子愣了一下。念祖先反应过来。他十四岁,声音已经有些低沉,很稳,没有犹豫。“穆晚秋是我们的妈妈,我们记住了。”他的目光很认真,像一个男子汉在做承诺。
怀瑾拉著林婉清的手,仰著头说:“妈妈,你叫什么都是妈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克己七岁,歪著头想了想,积木从手里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然后大声说:“穆晚秋是我们的妈妈,我们记住了!”声音清脆,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林婉清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她的手在发抖,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孩子们的头髮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念祖轻轻拍著母亲的背,怀瑾攥著她的衣角,克己被夹在中间,伸出小手擦了擦林婉清脸上的眼泪。
沈逸川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有些热,但没有上前。他想,也许这就是林婉清——不,穆晚秋——一直想要的。不是逃避,不是隱藏,是堂堂正正地告诉孩子,我是谁。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年用別人的名字活著是什么感受。现在他知道了。
夜深了,孩子们睡了。沈逸川和林婉清並肩坐在阳台上,九龙塘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一格一格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林婉清靠在沈逸川肩上,头髮蹭著他的下巴,有些痒。
“谢谢你,没有拦我。”
沈逸川握紧了她的手:“你决定了的事,我拦不住。也不想拦。从1938年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林婉清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沈逸川看著远处的海面,想起詹姆士说的那句话——“我只是想让人们知道真相。”他也是一个可怜人。父亲死了二十年,他追了二十年,最后发现真正的凶手是英国政府自己的政策。他选择起诉自己的政府,而不是杀了他父亲的执行者。这种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
他握紧林婉清的手:“以后无论谁问你,你就说你叫穆晚秋。不用再藏了。”
林婉清轻轻“嗯”了一声。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艘渔船的灯光也熄了。九龙塘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灭,像是谁在慢慢地闭上眼睛。沈逸川和林婉清在阳台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风变凉,才起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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