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献给邱吉尔的新书
茶楼里,几个老读者一边喝茶一边算帐。桌上摊著当天的报纸,旁边搁著花生米和瓜子,茶壶里的水续了又续,顏色已经淡了。
一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把报纸翻到娱乐版,指著一条新闻说:“你们看,李少將在伦敦挣了多少钱?《偽装者》《悬崖》英文版权费挣了两套房子,《史密斯夫妇》《幸福终点站》两个剧本,两万英镑!”
旁边的人掰著手指头算,嘴里念念有词:“两万英镑,换成港幣差不多几十万。再加上两套房子,他这一趟英国,比我干一辈子挣得都多。”
另一个摇头晃脑,端起茶杯吹了吹:“李少將在香港商报连载小说,稿费才多少?一期几十块钱,一个月下来也就千把块。还不如人家在英国喝咖啡的功夫赚得多。你们说他是不是傻?直接写英文剧本不就行了,还费劲写什么连载?”
对面的人不以为然,把花生米丟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能这么比。他写小说是兴趣,挣钱是顺便。再说了,没有香港商报的连载,他在英国能卖出那些版权?人家英国人看的是他的名气,名气是哪里来的?是一篇一篇写出来的。”几个人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地下交通站》的连载进入了尾声。新一期的《香港商报》副刊头版刊登了大幅gg。標题用加粗字体,占了几乎两栏——“李少將新作即將登场!地下交通站完结后无缝衔接。”下面是几行小字:“这是一部献给邱吉尔首相的小说,感谢他將穆女士留在了香港。同时,本作將由穆晚秋女士翻译成英文,同一时间连载在英国的《伦敦小说报》上。”gg没有透露书名,只在最下面用一行小字写著:“敬请期待。”
茶楼里的读者们看到gg,又喜又忧。喜的是还有小说可看,李少將没有偷懒;忧的是献给邱吉尔的小说,恐怕是歌功颂德之作。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把报纸拿远了一些,眯著眼睛看那行小字:“献给邱吉尔的?那还能好看吗?给首相写东西,能不拍马屁?”
旁边的人想了想,说:“李少將给毛人凤写的《黑名单上的人》同样很好看,想来给邱吉尔写的也並不难看。那本书也是给当权者写的,可没见李少將拍马屁。写的都是抗日锄奸,该打打该杀杀,毛人凤看了还得捏著鼻子夸好。”
另一人反驳,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那可不一定。毛人凤算什么?邱吉尔是什么人?二战三巨头,活著的传奇。香港总督都是由他任命的,李少將在他面前,能不低头?万一写成宣传稿,还有什么看头?”
眾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端起茶杯,有人嘆了口气,有人把报纸翻到下一版,假装在看別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七天里,读者们每天翻报纸,盼著地下交通站早点完结,又盼著新书早点开始。茶楼里每天都有人討论,话题从“李少將到底给邱吉尔写了什么”到“邱吉尔会不会真的看”再到“穆晚秋的英文翻译能不能跟上”。
有人猜是传记,说李少將写过《潜伏》《偽装者》,写人物传记应该也不差;有人猜是战爭回忆录,说邱吉尔自己就写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李少將帮他润色润色;有人猜是谍战,说李少將只会写谍战,別的他也不会。穆晚秋的翻译也成了话题,有人说她英文好,有人担心她翻译不出李少將的味道。
沈逸川每天去工作室写稿。工作室是新买的那套小房子收拾出来的,六百尺,两室一厅,客厅摆了一张大书桌,靠窗,阳光好。他每天早上去,傍晚回,中午穆晚秋或者方若云给他送饭。穆晚秋在家翻译英文版,方若云负责做饭带孩子。三个人各司其职,家里居然比预想的和谐。克己问方若云:“方阿姨,爸爸为什么去外面写稿?”方若云说:“因为他在家里写会吵到你们。”克己又问:“那妈妈呢?妈妈为什么在家?”方若云想了想:“妈妈在帮你爸爸翻译。”克己挠了挠头:“那方阿姨你呢?”方若云笑了:“我在陪你。”
第七天清晨,九龙塘的报摊前排起了长队。陈婶一边码报纸一边喊:“別挤別挤,都有!”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在晨雾中传得很远。有人挤到前面,抓起一份《香港商报》就往外钻,连找零都不要了。有人没抢到,在后面喊“给我留一份”。陈婶的嗓子都快喊劈了,手忙脚乱地收钱、递报纸、找零,一刻不停。
沈逸川没有去报摊。他在家里等著。穆晚秋和方若云也起得很早,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壁灯没有开,窗帘半拉著,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克己还在睡,念祖和怀瑾已经上学去了,门虚掩著,走廊里静悄悄的。方若云手里攥著一份从门口捡进来的报纸,但没有打开。她看著沈逸川,又看著穆晚秋,把报纸放在茶几上,推了推。“你打开。”沈逸川摇了摇头。“你打开。”方若云又推给穆晚秋。“姐姐,你打开。”穆晚秋拿起报纸,翻到副刊。她的手很稳,手指没有发抖。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列顛党卫军》。署名李少將。副標题——仅以此文献给邱吉尔首相。没有他,英国的歷史以及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歷史將完全不一样。”
方若云凑过去看,念出了副標题,声音有些发颤。“仅以此文献给邱吉尔首相……没有他,英国的歷史以及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歷史將完全不一样。”她念完了,抬起头看著沈逸川。“你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沈逸川没有回答,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根上散开,他没有皱眉,咽了下去。
读者们抢到报纸,匆匆翻开副刊。標题赫然在目——《不列顛党卫军》,署名李少將,副標题那行字印得比標题小一號,但很醒目。读者们看到这个书名首先就愣了,有很多人甚至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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