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鞭蘸著盐水,狠狠地抽打在皮肉上。

惨叫声不绝於耳。

蒋瓛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茶。

他不喝,只是看著那些受刑的人。

“招不招?到底是谁嫉妒苏文的医术,雇凶杀人?”

一名锦衣卫千户拿著烧红的烙铁,走向一个平日里负责抓药的医官。

那医官早被打得皮开肉绽。看著烙铁逼近,他彻底崩溃了。

“我招!我招!”

医官大声嘶吼。

“苏院判曾说过,院使大人嫉妒他得宠,院副大人私下骂过他不守规矩。”

旁边的一名药童也被夹棍夹断了手指。

他疼得抽搐,胡乱攀咬。

“是!小人也听到了,院副大人说苏文早晚要死於非命。”

蒋瓛放下茶盏。

他不在乎这些口供有几分真假。

他只需要口供。

皇上要的是结果,要的是有人为这起命案付出代价。

一份份沾著鲜血的供状被整理出来。连夜送入奉天殿东暖阁。

东暖阁內。

朱元璋翻看著这些供状。

他心里未必不知道这些是屈打成招的攀咬。

但他看著床榻上依然高热不退的太子。

他心中的怒火和狂躁需要鲜血来平息。

朱元璋拿起硃砂笔。

在供状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红字。

杀!!!

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午门外。

灰濛濛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午门外的广场上,监斩官高坐檯上。

太医院的老院使、院判被反绑双手,按在处刑台上。

两人披头散髮,身上穿著囚服。

他们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们身后,还跪著十几名被牵连的太医院医官。

监斩官扔下火籤令。

“斩。”

刽子手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烈酒,猛地喷在鬼头刀上。

刀光闪过。

十几颗人头滚落在青石板上。

鲜血喷涌而出,將地上的积雪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除了斩首的官员。

几十名药童和杂役被剥去衣衫,按在长凳上。

沉重的廷杖落下。杖责八十,打得血肉模糊。

打完之后,这些人被套上枷锁,直接流放岭南。

短短数日。

太医院元气大伤。

原本一百多人的太医院,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个颤颤巍巍、连方子都不敢开的老弱病残。

户部右侍郎值房。

林默盯著窗外喃喃自语。

“杀光了,快杀光了。”

“苏文啊苏文,你確实是干了一件大事啊!”

今早,老朱就下旨,从今往后,太医院用人,必先考察三代。

来歷不明者不得录用,若再出此类事故,全院连坐。

连坐啊,这谁还敢去太医院当差,这名医算是彻底断层了。

老朱的这道旨意,是对整个官僚体系的恐嚇。

鬼知道哪天这把火会不会烧到其他部门。

苏文死了,老朱也泄愤了,准確的说他是没招了。

太子的病没好。

现在的朱標,就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

没有了苏文的药,这残灯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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