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冷白小字悬在半空。
请確认:秦照夜第一次死亡,是否应该发生。
青铜桩里伸出的白骨笔对准秦照夜眉心,笔尖没有墨,却有一滴冷白色的光掛在那里。那光很细,像一滴还没落下的判词。
唐財財看见那滴光,后背发凉。
“秦老师,这题別答。”
残屏里,唐小满也压低声音。
“我这边墙上的笔也在写。”
唐財財立刻道:“別读!”
“我没读。”唐小满声音很轻,“橘子將军在我怀里,它把爪子按我嘴上了。”
唐財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猫今天比你靠谱。”
秦照夜没有看他们。
她盯著那支从青铜桩里伸出来的白骨笔,眼神比雨还冷。
“这不是问我死没死。”
陆沉舟低声:“它问你,该不该死。”
青铜桩的眼皮下,金光缓慢滚动。
泥路两侧的闭眼桩一根根低下去,像许多只闭著的眼睛,正在等她说出一个能被写进墙里的字。
熊山把叩门兽压在地上。
“我挡桩。”
秦照夜摇头。
“你一挡,它会把你写成替我死。”
熊山皱眉,没有退,只把枪口往下压了半寸,挡住青铜桩下方流出来的骨粉。
那支白骨笔又往前探了一寸。
半空里的字开始变化。
秦照夜,第一次死亡,未发生。
下方又渗出一行。
未发生之死,可补。
唐財財脸色一白。
“它还惦记补档?”
秦照夜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没有温度。
“秦家最討厌这种字。”
她抬起自己的白骨笔。
两支笔,一支在她手里,一支从青铜桩里伸出来。
笔尖对笔尖。
雨水从中间落下,却在两寸之间停住,凝成一颗透明水珠。水珠里,映出一个很小的女孩。
女孩站在雨夜渡口,鞋尖已经被黑水舔湿。她手里攥著半截白骨笔,抬头看著对岸。
对岸有人在喊她。
声音像母亲。
“照夜。”
小女孩往前迈了一步。
水里伸出许多细白的手,抓向她的脚踝。
唐財財下意识屏住呼吸。
秦照夜的手指也收紧了。
那是她记忆里的东西。
不是青铜桩编出来的假影。
水珠里的小女孩第二步还没落下,一个女人从雨里衝出来。她没有抱孩子,也没有喊名字,只一笔削掉了渡口石碑上“秦照夜”的最后一点。
黑水扑空。
那一瞬,小女孩的脚从水边抽回。
她活了。
水珠里,女人的手却被黑水咬住半截。她没有叫,反而把断掉的笔塞进女孩怀里。
“別让水把你叫完。”
画面碎了一下。
青铜桩里的白骨笔轻轻颤动,像终於抓住了那一笔。
半空冷字变深。
第一次死亡,本该发生。
秦照夜的影子往前滑出半寸。
陆沉舟立刻把骨牌按在泥上,狼纹咬住她影子的尾端。
秦照夜没有回头。
“別拉我。”
陆沉舟手没有松。
“截影,不替命。”
舌根没有疼。
这是真话。
秦照夜的影子停住了。
她看著那颗悬在两支笔之间的水珠,声音很低。
“我第一次没死,是有人救我。”
青铜桩里传出细小摩擦声。
请確认:救命是否等於改命。
秦照夜握笔的手背上,黑线猛地窜过腕骨。
唐財財急道:“这不是文字题,是陷阱题。你答等於,它就说你欠命;你答不等於,它就说你否认你妈救你。”
残屏里,唐小满闷闷地说:“这题出得真脏。”
唐財財道:“闭嘴,別让它收录你的吐槽。”
唐小满立刻没声。
青铜桩里的白骨笔忽然自己写下一笔。
那一笔像“欠”。
秦照夜眼神冷下去。
她的白骨笔同时落下,却没有去划掉那个字。
她在“欠”字旁边点了一点。
那一点很小。
像雨滴落在白骨上。
欠字停住。
点落下的位置,生出一道细小裂缝。
裂缝里透出冷白光。
秦照夜一字一句道:“救命是救命。”
“不是借命。”
青铜桩猛地震动。
半空里的欠字裂开,碎成许多细白骨屑。
泥路两侧的闭眼桩一齐转向她,眼皮虽然闭著,眼皮下的金光却全滚动起来。
秦照夜闷哼一声。
手背黑线爬上小臂,像一条在皮肤下游走的蛇。她没有松笔,反而把笔尖压得更稳。
青铜桩里的白骨笔再次逼近。
这一次,笔尖对准她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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