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財財急了。

“它想让你看!”

秦照夜闭上眼。

白骨笔也闭了。

那支笔的笔尖忽然合起一层薄薄骨膜,像眼皮一样覆盖住锋芒。

她闭著眼,在雨声里写字。

一笔。

两笔。

三笔。

没有写在空中。

也没有写在青铜桩上。

她写在自己的掌心伤口旁。

冷白色的血被笔锋带开,形成三个字。

秦照夜。

然后,她在名字最后一笔旁边,又点下那一粒断称点。

青铜桩里的白骨笔停住了。

请確认身份。

秦照夜睁开眼。

“我是秦照夜。”

她声音平静。

“不是秦家墙上等著补录的秦照夜。”

“不是渡口该死的秦照夜。”

“也不是你笔下的秦照夜。”

她把掌心摊开,给那支白骨笔看。

“我站在这里。”

“我自己確认。”

青铜桩上的小眼皮猛地闭紧。

笔尖悬著的冷白光掉下来,砸在泥里,变成一小截碎骨。

熊山抬脚踩住碎骨,防止它钻进泥下。

陆沉舟鬆开骨牌。

秦照夜的影子退回她脚边,边缘缺了一小块,却还连著人。

唐財財终於敢喘气。

“过了?”

没人立刻回答。

青铜桩里的白骨笔缓缓缩回去。

可缩到一半时,桩缝深处忽然伸出另一只很小的手。

那只手只有三根指骨,抓住了白骨笔尾端。

秦照夜脸色微变。

“別碰它。”

那只小手没有碰他们。

它只把白骨笔往外推了半寸。

笔尾露出一行极小的刻字。

秦衡留。

唐財財愣住。

“秦衡?”

秦照夜呼吸停了一瞬。

秦衡。

旧队里那个姓秦的人。

墙里曾经被蛇蜕脸念出来的名字。

那支从青铜桩里伸出的白骨笔不是门造的假笔。

至少笔身有一截是真的。

是旧队留在闭眼桩里的秦家笔骨。

秦照夜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

唐財財刚要开口提醒,她已经先说:“不能直接拿。”

她用自己的白骨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空圈。

没有写字。

只是圈出一块无人认领的泥。

青铜桩里的旧笔尾端轻轻一抖。

那只三指小手鬆开。

白骨笔没有飞向秦照夜,而是落进那个空圈里。

啪。

泥水溅起。

旧笔一落地,青铜桩彻底闭死。

第二根闭眼桩退开半尺。

泥路又露出一截。

秦照夜蹲下,用布包起那截旧笔,没有让皮肤碰到。

布刚合上,里面浮出一行淡淡冷字。

背门井前,不可写陆山河真名。

陆沉舟目光一沉。

唐財財也看见了,立刻压低声音。

“为什么?”

秦照夜把旧笔收进防水袋。

“真名会把井叫醒。”

残屏里,唐小满忽然小声说:“我这边墙上的笔也没了。”

唐財財立刻问:“还写字吗?”

“写了半行。”

“什么?”

唐小满停了一下,像在辨认墙上残留的冷白痕跡。

“它说,第三根桩,不问熊山。”

熊山抬起头。

前方第三根闭眼桩缓缓裂开。

桩身上没有熊字。

也没有铁牌。

裂缝里先滚出一枚骨珠。

骨珠裂成两半,里面爬出一只闭著的小狼。

那只小狼浑身湿透,脖子上繫著一根乌洛迦黑绳。

它没有睁眼。

却准確朝陆沉舟走来。

唐財財声音发乾。

“不是问熊哥。”

秦照夜看著那只小狼,脸色比刚才更冷。

“它问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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