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看著腕上的横,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唐財財喘著气:“被藏的是谁?”
秦照夜闭了下眼。
“我当年写掉的,不是陆山河。”
她说完,周围雨声一顿。
这句没有逃开规则。
也没有触发背门井。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陆沉舟看著她。
秦照夜抬眼,声音低了些。
“秦衡让我藏过一个孩子的名字。”
唐財財脸色变了:“谁?”
秦照夜没看他。
她看向陆沉舟掌心那团布。
“阿舟。”
陆沉舟的指节猛地收紧。
阿舟小铜扣在布里急促跳了两下。
秦字笔桿剧烈震动,像终於等到她开口。
灰字飞快浮出。
藏名者已承认。
请补全阿舟真名。
陆沉舟立刻后退半步。
秦照夜比他更快。
白骨笔反手落下,没有写“陆”,也没有写“山”。她在泥面上写了一个断开的“舟”字,最后一点故意停住。
笔尖悬空。
那一点没落。
背门井的水声衝到脚下,又被那缺掉的一点卡住。
秦照夜额角冒出冷汗。
“名字不全,它登记不了。”
唐財財立刻明白,咬牙把残屏翻过来,断针钉住那半个“舟”字的影子。
“我给它做个坏档。”
熊山把叩门兽按在字旁,铜牙压住泥里往外冒的黑线。
陆沉舟抬手,把骨牌压在秦照夜白骨笔后方。
闭眼小狼细纹轻轻咬住笔尾。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
陆沉舟说:“你写,我看著。”
秦照夜嘴角动了一下,很短。
像风里一粒火星,亮过就藏回去。
她握笔的手重新稳住。
秦字笔桿忽然从闭眼桩里拔出半寸,笔桿断口里喷出一团黑墨。黑墨没有落地,直接扑向她腕上的那道横印。
秦照夜没躲。
她把白骨笔横在身前,任由黑墨撞上笔身。
咔。
白骨笔裂开第三道纹。
秦照夜闷哼一声,唇色白了半分。
唐財財急了:“秦姐!”
秦照夜压住呼吸,笔尖终於落下。
她没有补全那个“舟”。
她在断字旁边写了一枚小小的“藏”。
藏字一成,泥面的半个舟字立刻沉下去,像被一只手收入水底。
秦字笔桿停住。
灰字变得凌乱。
执笔人拒还。
代价:白骨笔裂三纹。
秦衡笔桿归位失败。
秦照夜垂眼看著手里的笔。
白骨笔上的三道裂纹从笔尖爬到笔身,像三条快断开的路。她用指腹轻轻压住,动作很轻,像在按住一个不肯安静的孩子。
陆沉舟低声:“疼吗?”
秦照夜没抬头。
“能写。”
这两个字落下,唐財財鼻子一酸,又立刻用骂声遮住。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能写能扛能修,合著就財哥我最怕死。”
熊山看他:“怕死挺好。”
唐財財瞪他:“你这安慰太糙了。”
熊山认真道:“怕死的人,知道怎么把大家带回去。”
唐財財怔了怔,低头把残屏抱紧。
残屏里那一个细点轻轻亮了一下。
秦字笔桿终於从闭眼桩里脱落,掉进泥里。
可它没有沉。
笔桿断口里吐出一片薄薄木屑。木屑被雨水托起,停在陆沉舟面前。
上面刻著秦衡的字。
若阿舟名动,三家收据同开。
木屑背面还有半句,被雨水慢慢浸出。
黑水河底,找第四枚手印。
唐財財抬头。
“四枚手印?”
秦照夜看向那张第二钥收据。
收据上原本只有唐守正和陆山河两个手印。
雨水落下。
第三枚手印缓缓浮出。
秦衡。
第四枚位置空著。
那一格里,伸出一根细细的黑线,指向黑泥深处。
那里升起下一根闭眼桩。
桩上没有牌,也没有笔。
只有一只湿漉漉的小手印。
小手印旁边,浮出一行字。
请確认:唐小满是否已经替四家按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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