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山整条手臂跟著一沉,脚下的泥往前滑,扣带瞬间绷直。

唐財財扑过去抱住扣带。

“又来?你们熊家怎么什么都靠咬!”

熊山咬牙:“好用。”

秦照夜白骨笔落下,在扣带旁写了一个断开的“停”。笔写到一半,裂纹里掉出白色粉末,她额角一抽,手仍压著笔。

陆沉舟把骨牌压在水路边缘,让闭眼小狼细纹跟叩门兽的牙印连在一起。

两道咬痕一前一后,把船桨钉在河面。

河船剧烈一晃。

船舱里的男人声音骤然变冷。

“牙印不归后人。”

熊山手臂上的青筋全鼓起来。

“你说了不算。”

叩门兽铜牙狠狠合拢。

咔。

桨座上的蛇鳞裂开一道细缝。

裂缝里浮出一枚湿黑小牌,上面刻著极小的四个字。

熊守归桨。

熊山瞳孔一缩。

唐財財离得近,也看见了。

“熊守?你家那位?”

熊山没回。

掌心缺了一竖的“山”字突然烧起来,狼牙印旁又多出一道细细的桨痕。

湿黑小牌继续浮字。

熊守已押第四印。

后人若验,可取其桨债。

灰字落下,船桨猛地转向熊山胸口。

桨尖破水而出,直刺熊家铁牌。

陆沉舟一步上前,骨牌压住桨尖侧面。

秦照夜的断“停”字补上最后一点。

唐財財把残屏贴到熊山背后,残点一闪,唐小满那边挤出一个字。

箱。

唐財財猛地看向熊山背后的金属箱。

“开箱!”

金属箱自己震了一下,箱扣弹开半寸。

里面躺著一截磨得发亮的木柄。

熊山反手抽出木柄。木柄一出箱,河船整条桨都停了。

木柄断口处,和船桨缺口正好能接上。

唐財財看得头皮发紧。

“你家把桨柄藏在箱里?”

熊山握住那截木柄,掌心的桨痕立刻贴上去。

他眼眶发红,却笑了一下。

“怪不得这箱子这么沉。”

他把木柄往船桨方向一推。

木柄没有飞出去,只在他掌心里轻轻一震。

像隔著很多年,有人把划到一半的船桨,交还给他。

河船里的男人声音低下来。

“山子,船別靠岸。”

熊山呼吸一停。

唐財財立刻喊:“別应!”

熊山嘴唇动了动,没应。

他只是把木柄横在身前,叩门兽重新回到他手里,铜牙咬著蛇鳞裂口。

“船不靠岸。”

他声音低哑。

“人也不上船。”

桨座上的蛇鳞彻底裂开。

河船船头一歪,被迫停在水路中央。玻璃盒里的快递底单湿痕散掉,白布上只剩一条被蛇牙咬过的弧线。

灰字缓缓浮起。

人工取证中止。

第四印確认:熊守归桨。

代价:熊山承接半柄归桨。

熊山掌心的“山”字缺口旁,多出一条横向木纹。那木纹不深,却像一根永远握在掌中的桨。

唐財財抬手拍了拍熊山腰上的扣带。

“熊哥,恭喜你,家產加一根破桨。”

熊山看著掌心木纹。

“能挡船。”

唐財財噎了一下。

“那还挺值钱。”

河船慢慢后退。船舱深处露出一排被水泡白的木格,最上面一张收据被河水推到船边。

收据上只有一行字。

四家封航收据副本。

押桨人:熊守。

押名人:秦衡。

押灯人:唐守正。

押门人:陆山河。

陆沉舟视线钉在最后三个字上。

秦照夜立刻把白骨笔横过去,挡住那行字下方正在浮出的真名栏。

“別往下看。”

河船却在这时停住。

船尾那根湿绳猛地绷直,像被水下什么东西拽住。

船舱里传来第二道声音。

很轻。

像一个人贴著木板笑了一下。

“押门人未归。”

那张副本被水捲起,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一句话。

请陆沉舟携阿舟扣,上船取回押门人的影子。

阿舟小铜扣在布里狠狠一跳。

黑泥深处,河船船舱门慢慢开了一条缝。

缝里掛著一件湿透的灰色外套。

陆沉舟认得那件外套。

那是陆山河失踪那天穿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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