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
唐財財愣住。
“你骂谁？”
第二个字慢慢出来。
物。
废物。
唐財財鼻子一酸，差点笑出来。
那是唐小满平时最爱骂他的词。
可这两个字从残点里挤出来，他忽然懂了。
家庭称呼不止“小財”。
还有他们吵架时乱七八糟的骂声，还有唐小满故意气他的话，还有那些门根本分不清的日常噪音。
唐財財猛地抬头。
“你要调取称呼？”
短铅笔停住。
他伸手在腰包里乱翻，翻出一把破贴纸、两张便签、一截数据线標籤，还有一个被唐小满画过鬼脸的旧手机壳。
他把东西一股脑拍在小木桌旁。
每一张上面都是唐小满乱写的称呼。
废物財。
扣钱哥。
修灯工具人。
键盘债主。
小气鬼。
唐財財把这些破东西推到短铅笔面前。
“来，继续调。”
桌面灰字猛地混乱。
称呼过载。
户名无法唯一。
短铅笔在空中抖了一下，笔尖不知道该落在哪一张贴纸上。
唐財財眼睛红著，终於笑了一下。
“她一天能给我起八个名，你拿哪个落户？”
熊山愣了一下，隨即用归桨压住第四根木籤。
“好招。”
秦照夜看著那些乱七八糟的贴纸，白骨笔停在半空。
“称呼太多，户名立不住。”
陆沉舟把骨牌压到贴纸边缘，闭眼小狼细纹绕著那堆称呼咬了一圈，像替它们围出一个脏兮兮的圈。
残屏里的微光亮了一下。
唐小满挤出两个字。
还行。
唐財財立刻低声骂：“夸人都这么省？”
微光停了停。
又挤出一个字。
哥。
唐財財整个人顿住。
他低头看著残屏，眼睛红得厉害，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短铅笔趁这一瞬猛地往纸条上扎。
它放弃“小財”，改写残屏刚出现的那个字。
哥。
桌面浮出新规则。
核心称呼锁定。
同住人户名可用：哥。
唐財財脸色骤变。
“你敢。”
铅笔落下第二笔。
哥字已经成形。
收件单底部浮出一行极细的地址栏，第一格开始发黑。
陆沉舟一步上前，骨牌压住地址栏。
秦照夜白骨笔落下，断“隔”字直接压进“哥”字旁。
熊山归桨狠狠砸在桌角，四根木钉弹出两根。
可短铅笔还在写。
它顺著“哥”字往下拖，想把这个称呼接进唐小满地址。
唐財財忽然把残屏塞进衣服內侧，整个人挡在桌前。
“哥这个字，不给你。”
短铅笔刺向他胸口。
唐財財没有躲。
笔尖扎进他衣服，戳在残屏背壳上，发出一声脆响。
残屏裂口里，钉著黑灯的断针忽然亮了一下。
黑灯残点被惊动。
屏幕深处浮出一粒黑火。
短铅笔碰到黑火，笔尖立刻焦了一截。
灰字乱成一团。
称呼锁定失败。
哥字未归档。
代价：唐財財残屏背壳裂开，黑灯钉针鬆动一分。
唐財財后背发凉。
残屏里那点微光被黑火挤到边角，唐小满的信號更弱了。
他低头，看见屏幕边缘艰难浮出两个字。
別怕。
唐財財喉咙发紧。
“你先別装大人。”
小木桌上的短铅笔烧掉半截，却没有停。
它慢慢退回玻璃罩旁，把那枚纸鞋底拓片往前推了一寸。
桌面浮出新的退件条。
同住人户名失败。
转入户主追索。
请填写：唐守正当前灯址。
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
唐財財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住。
他知道，下一笔要找的不是他，也不是小满。
是已经熄灯的唐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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