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惨烈
时幸抬起头,看见一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的老人站在旁边,手里还拿著一个空了的水壶。
“老人家,多谢您救了我们,我们的马车翻了,有人受伤了,可能在您这儿借个地方歇歇脚?”
老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最后才不忍心地点了点头。
时幸和时蕴艰难地扶起红萼和绿芙,跌跌撞撞地往小木屋走去。
进了屋子,两人把两个丫鬟安置在床上。
老人站在门口,脸朝著屋里的方向,只能听见她们忙活的声音。
“你们两个闺女打哪来的?刚开始听见响动,老头子还以为是我家孙子回来了呢。”
时幸的手顿了一下,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这个老人说他有个孙子,但是这个山头上除了这间小木屋,周围全是寨子。
那他的孙子,多半是刚才拦路的土匪里其中一个了。
时幸装作不解的样子,声音里带著一点好奇。
“老人家,我看这边没有別的人家,以为家中就你一个人呢,你孙子可是去地里劳作了?”
老人的脸一下子骄傲了起来。
“我孙子可是官差老爷,去当差了!”
“官差?”时幸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崇拜,“那可真是了不起!”
老人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他常年在山上,孙子又每天在忙,没人跟他说话。
这会见有人捧场,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说他孙子从小就聪明,力气大,村子里没人打得过他。
说他孙子被官家招揽的时候,全村的小子们都来道喜。
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把孙子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光荣事跡都翻出来说一遍。
时蕴站在旁边,一边给红萼擦脸一边听著老人说话。
脑子里不由闪过一些画面。
一个不知道自己孙子是土匪,只以为孙子在替朝廷办事的瞎眼老头。
每天住在这山沟沟里、等著孙子回家。
她接过老人的话头。
“老人家,您孙子真厉害,我从小就想当官差,可惜我是个女子,当不了。”
老人嘴咧得更大了,连声说:“女子也好,女子也好,女子在家绣花做饭相夫教子,也是正经事。”
姐妹俩连连点头,明里暗里继续打听有用的信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另一边,战局已经到了最后。
土匪们死伤惨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血把路面染成了黑红色。
亲兵们也折了好几个,剩下的人大多都掛了彩。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只是默默地处理著自己的伤口,默默守著同伴们的尸体。
柳诗年和宋昭衍已经晕过去了,司棋和时炳德在旁边手忙脚乱地为两人处理伤口。
时炳德的脸色很差,手一直在抖。
心里既担忧两个女儿,又不敢乱走,怕添乱。
止战蹲在地上,正在给一个受伤的亲兵包扎。
他的动作很熟练,布条缠得又快又紧。
包扎完,拍了拍亲兵的肩膀站起来,往少爷那边看去。
另一边,沈浸星的身上全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衣裳本来的顏色还是血了。
他的左臂脱臼了,垂在身侧,只剩一只手能用。
赵大勇躺在他脚下,被他踩著胸口,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沈浸星心里又急又恨。
赵大勇吐出一口鲜血,血沫子溅在沈浸星的靴子上。
独眼看著沈浸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血牙。
“哈哈哈……別想了,那两个小娘们估计已经死了,疯马跑得那么快,她们还能活?”
沈浸星的眼睛更红了,踩在赵大勇胸口的脚又用力了几分,用力想挣脱。
赵大勇的肋骨嘎吱作响,疼得脸都变形了,但他还是紧紧抱住不鬆手。
“你追不上了……追不上了……”
沈浸星没有听他废话,右手鬆开枪,从腰间拔出把断刃,一刀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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