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京城,还能控制千里之外的含山县,让百姓们苦不堪言。

想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心生悲悯,却管不了这窗外事。”

时蕴听著这话,低头看了看柳诗年的脸,他的脸上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脆弱。

不是受伤的那种脆弱,更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於鬆了一下。

时蕴伸出手,摸了摸柳诗年的脸,掌心贴著他的颧骨,拇指在他眼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柳诗年。”

柳诗年抬起头看著她,时蕴继续说下去。

“含山县的百姓已经脱离了苦海,王建仁倒了,那些被抓的姑娘也被放出来了。

该抓的人抓了,该查的案子查了,对於我们所看到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柳诗年对上时蕴认真的眼神,看了片刻,开口。

“那你眼里的柳诗年是何样子?”

“聪明,强大,还有……”

她凑近柳诗年的耳边,嘴唇贴著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说了几个字。

柳诗年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那点脆弱、自嘲、悲悯,被冲得一乾二净。

时蕴看他情绪好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泥土。

“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出去的路吧,不能一直待在这儿等救兵,坐以待毙。”

温暖的怀抱离开了,柳诗年身上一凉,还有些愣怔。

时蕴伸出手,柳诗年抓住她的手站了起来,把那点情绪甩开。

两人走出了河滩。

柳诗年走在前面,手里拿著一根捡来的粗树枝。

用树枝拨开路上的杂草和灌木,给时蕴开路。

时蕴走在后面,跟著他的脚印走。

树林里没有路,到处是乱七八糟的灌木和藤蔓,脚下是鬆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俩人走了一两个时辰,都没有看到有人居住的影子,只有树林子。

时蕴的体力快耗尽了,腰侧还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

她咬牙忍著,没有让柳诗年看出来。

柳诗年的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终於,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杂草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柳诗年拨开杂草探身进去看了看,洞不深,一眼就能看到底,里面是乾的。

地上铺著落叶和枯草,没有野兽的痕跡,说明能住人。

柳诗年从山洞里出来,转身对时蕴说了一句。

“你去里面等著,我去弄些吃的来。”

时蕴点了点头,她实在走不动了,腿软得快要撑不住身体。

她走进山洞,靠著石壁坐下来。

柳诗年在洞口站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林子里。

他走得很慢,左肩的伤在疼,走出好一会,才走出一段路。

柳诗年抬头看了看,在一棵树上看见了一些果子,个个拳头大小,泛著青黄色。

他把拐杖靠在树干上,右手攀著树枝往上爬。

摘了七八个果子,塞进怀里,从树上滑了下来。

又在林子里找了一圈,在一丛灌木后面发现了一只野兔。

柳诗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掷了出去。

石头打在野兔的头上,野兔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柳诗年走过去捡了起来,掂了掂,不大,但够两个人吃了。

他一手提著野兔,一手拄著拐杖,沿著来路往回走。

幸好这个天气,其他的动物都冬眠了,野兔不会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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