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一样:不合適。

剩下八个留了下来,

旁边批了一个字:“可”。

刘禪看著那六个被划掉的名字。

和他昨夜的预判,一个不差。

诸葛亮拦下了最该拦的。

而譙周得知名单被砍了一半,

那股火气只会衝著丞相府去。

冲不到龙椅上。

刘禪將帛书折好,

压在案角,

留著明天早朝批覆。

——

入夜。

殿门閂死,

內侍退到三丈之外。

帷幔动了一下。

暗哨没有现身,

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

压得极低。

“陛下。三件事。”

“说。”

“其一。

张表府后巷那匹牂牁驛马,

今晨不见了。

马走后约一炷香,

张表在后院烧了一堆东西。

属下赶到时灰已凉透,

从残灰里拣出半片竹简残片。”

停了一停。

“上面有三个字——

粮,兵,伏。

其余全毁了。”

刘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息。

看完就烧。

粮,兵,伏——

三个字拼在一起,不像家书。

“其二。

李严別院那名不明身份之人,

今日又出现了。

属下跟到城南驛馆,

此人与一名操北地口音的男子接头,

密谈约半个时辰。”

暗哨的语速放慢,

像是在逐字回忆原话。

“属下在驛馆窗外截了几句——

事已成,南中闓可恃。

高定那边,亦有人去接洽。

只需蜀军一动,

两路夹击,益州必乱。”

刘禪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高定。

李恢的密信里

没提高定有异动。

高定那边的动作,

比李恢掌握的情报更快。

两路夹击——

雍闓从南面打,高定从西面打。

李恢的五百亲兵,

正好夹在中间。

“第三件。”

暗哨的声音又低了一分。

“李恢飞鸽急报。

带来洞主已接触成功,

答应设法救出孟获族人。

但洞主回报了一个情况——

雍闓三日前在味县外围

增设了两道暗哨。

凡北面来的生人,

一律扣押盘查。”

停了一息。

“李恢判断,

雍闓已经察觉有人在暗中活动。

正在收网。”

殿內安静了很久。

只有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雍闓收网。

高定被拉拢。

李恢的窗口比预想的更窄。

“给李恢回信。”

刘禪的声音很低,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带来洞主救人的事,不能再拖。

限十日之內,

必须把孟获族人弄出来。

弄不出来,

孟获不会翻脸,

雍闓手里就永远攥著人质。”

停了一息。

“高定那条线,

让李恢不要碰。

高定的事,朕另有安排。”

又停了一息。

“驛馆里那个操北地口音的人,

继续跟。

朕要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是曹魏哪一路的人,

跟蜀地哪些人接上了头。”

“诺。”

帷幔归於静止。

刘禪站起身,

走到案前,

从暗格取出蜀地舆图,铺开。

指尖从成都向南划——

经犍为,过朱提,到味县。

又从味县向西偏,划到越嶲。

高定的地盘。

今天早朝,

李严说粮道走越嶲。

而曹魏密探说,

高定那边亦有人去接洽。

如果高定反了,

越嶲粮道就是一条死路。

李严偏偏选了这条路。

刘禪的指尖

在越嶲二字上按了很久。

没有下结论。

把舆图收回暗格,

坐了片刻。

起身走到殿门前,

弓起肩,耷下眼皮,

叫了一声。

“来人。”

內侍推门进来。

“替朕传个话给丞相——”

刘禪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声音带著倦。

“就说朕今夜做了噩梦,

梦见父皇说南中有大凶之兆。

请丞相明日进宫,

朕想当面问问……

越嶲那边,到底稳不稳当。”

內侍躬身退下,带上殿门。

殿內只剩刘禪一个人。

越嶲的答案,

诸葛亮查得到。

刘禪只需要让他自己去查。

门合上了。

烛火晃了一下,

照到刘禪垂在身侧的手——

五指慢慢收紧,攥成拳。

那条越嶲粮道的尽头,

不知道通著谁的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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